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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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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几乎每个人都写过的作文题。

《我的XX》,抑或《我的老师》,小学时候没少写过。

那天遇见她,很意外。

大学毕业以后,由于在外地工作的原因,我很少回家。事实上,自上大学后,我在家待的日子就不多了。

那天,是7月下旬的某一天,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从街上会完同学回家。下了出租,刚要拐进去家的巷口。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XX。”

我迟疑了一下,扭了下头,四顾。

“是XX吧?”

我这才找到声音的来源。

一个久违而熟悉的声音和面孔。

她笑着说:“认不得了?”

我慌不迭地回答:“啊!是马老师!怎么会认不得呢!”旁边的一个男人,我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她的丈夫。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挽着我胳膊的女友。

“现在在哪里?结婚了没有?”

我大窘:“嘿嘿,还没有,早呢!”

我简单地叙述了我大学毕业后的去向:浙江——南京——又回到浙江。

“恩,不错啊!你们干得都很不错啊!”她说。

我想,看来同学们干得都不错。

“什么时候回去?”她又问。

“晚上就回去,6点的火车。”

“啊,时间快到了,你快回家吧。”

“马老师,不好意思啊,时间太紧。下回你有机会去HZ,一定要来找我啊!”我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一定要打我电话啊!”

“好,有机会一定过去。”

“马老师再见!”

“去吧,再见。”

回到家。我立刻就告诉老头老娘:“你们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没等他们回答,我立刻就兴奋地说:“我碰到马老师了!大马老师!马玲和!”

“啊!”老娘也很意外,“好多年没见了啊,该退休了吧?”

“没顾得上问,差不多该退休了吧。”我说。

多少年没见了?我记不起来了。

5年?10年?抑或15年?这看似漫长的岁月一晃而过,使得我已经记不清中间是否见过她。

但是,我内心中,是永远忘记不了她的。

可以说,在很多年以前,她就为我现在从事的工作和以后的人生,奠定了很厚实的基础。

换句话说,她影响了我整个人生。

马玲和,我很清楚地记得她的名字。她是我的小学老师,语文老师,带了我4年班主任的语文老师。

我依稀记得,小学三年级,新学年开始,我们的语文马老师换了一位新老师,依旧姓马,便是马玲和了。

说是新老师,其时,她已经在学校当了很多年老师了,这一年,她刚带完毕业班。那个时候,我们低年级的教室是单独一幢楼,和高年级隔了一个操场。所以,没见过她也是自然的了。

那个时候,马玲和老师40岁左右。个头高高大大,与先前带我们一二年级时的那个马老师相比,几乎要高出一个多头。于是,开始时,我们就喊她“大马老师”,喊另一位为“小马老师”,以示区分。其实,“小马老师”那时已经50出头。

赘述一下,我当时就读的是一所国营厂办职工子弟小学。这所学校的学生几乎全是这个超级大厂的职工子弟,也包括少部分周边居民的孩子。而我,就是属于后者。

那个时候,我老头还在部队,部队的营区分为东、西、北三个大院,相隔数里。那是我家就住在北大院。小城不大,北大院那时已经靠近小城的边缘,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城乡结合部。

离北大院最近的小学就是这个厂办子弟小学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它解决了军官们的小孩入学问题。

马老师是教语文的。那个时候的我,担任着班级学习委员,属于成绩比较好的那种学生。语文和数学,都还可以,但硬要比较的话,还是数学好些。那个时候的我,是决然想不到若干年后,我的数学高考成绩只有满分三分之一的51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大马老师接手教语文以后,我对语文的兴趣突然浓厚了起来。我突然迷上了读书。当然,不是语文课本。

那个时候,我看了无数的故事书和童话书。这在当时大多数家长看来,是不务正业的行为。貌似我老娘也到学校向马老师反映过。马老师的回应好像是“只要成绩不掉下来,多看课外书是好事,还能促进学习”。

现在想来,我那个时候的作文好,和大量读那些故事书应该有不小的关系。很多同学咬着笔尖吭哧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的“看图说话”,到我这里就能娓娓道来一个故事。后来就是写作文,不管怎么写,总是得高分,还经常被当作范文。我那个时候的小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因此,看课外书就更勤了。视力也就是那个时候变得不好起来。

小学三年级,在治疗未果的情况下,我成了班上第一个戴上近视眼镜的小朋友。那个时候,整个学校也没几个戴眼镜的。

我挺得意,因为我那时觉得,戴眼镜是有学问的象征。我成绩好,我不戴眼镜谁戴眼镜?

数学成绩却急剧下降。当然,还不至于不及格。也就是从十次有八次是满分的情况下,降到了90分左右。这在对我要求极其严格的军官老头来说,是很严重的。

其实,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马老师到底怎么好?好在哪里?具体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得了。只知道她很喜欢我,对我很好。但具体的事情,我一件也想不起来了。概括起来,也只能说,她教得好,对我也很好。

模糊的记忆。

由于语文成绩好的原因,进入小学的高年级后,我开始大量地阅读一些古典名著。五年级时,已经文白对照看完了《聊斋志异》;六年级的那年生日,老头送了我一套少年版《资治通鉴》,八本,一尺多高。一个暑假,我将它全部读完,深深为古代史传中的人物所吸引。上了中学以后,中外名著更是拾之即读,以至于高中或大学后,听到同学在谈论最近看了某某名著,我嗤之以鼻:你们才看啊!

小学毕业,升学考试。那个时候还没有划片就近入学,还有重点初中一说。那年的“小升初”考试,出了一件轰动全省的新闻。

由于小城“小升初”的语文试卷,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一个星期前省城“小升初”考试的试卷。一些条件较好的所谓重点小学,在小城考试之前,曾拿到这份试卷作为模拟练习题,以至于很多学生已经做过这些试题。

舆论哗然。

众多非“重点”小学学生的家长开始四处上访,认为这对没做过该试卷的学生不公,而且还有泄题嫌疑。据说按照出卷原则,试卷可以参考其他试卷,但雷同内容不得超过30%。

于是,省教育厅决定,打回重考。

当时,这在省内应该是史无前例的。

由于数学没有考好,在满分众多的情况下,我只考了80多分,要想上重点初中几乎已是天方夜谭。可这次重新考试,使我的命运完全改变。

那时,已经放暑假的我,在考试结束一个星期后,就接到马老师的通知,让我赶紧帮忙通知其他同学回校复课备考,因为她直觉可能要重新考试。

两个星期后,果然如此。当别的学校慌里慌张地仓促准备时,我们已经上了10多天课了。

重新开考的语文试卷让众多老师大跌眼镜,试卷的难度超乎想象,后来改卷的尺度也十分苛刻,据说备受关注的这次重考,使阅卷组不得不躲到外地宾馆工作,扣分已经细微到零点零几分。

最后我的语文成绩是79.95分。当我得知这个分数时,我差点哭了。这是一个多么差的分数啊!但马老师告诉我,你这个分数是全市前三名。

最后,我以总分超过省级重点初中分数线1.25分的微弱优势,迈进了小城唯一一所省重点中学。那个时候的省重点,可比现在遍地都是的省级示范中学的牌子硬多了。

别的不说,单从升学考试这一件事来说,我就十分感谢马老师。平时的教学和准确的判断,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厂办小学,一下子出了7个省重点学生,还有十来个考上市重点。一时间,XX机器总厂职工子弟小学声名鹊起。

这是和马老师分不开的。

我现在还记得,在将要上初中之前的一天,马老师突然来我家。由于我属于那种“比较放心”的学生,她几乎不到我家家访的。

那天,她跟我、跟我老头老娘谈了很多,现在想来,应该是对我的溢美之辞和鼓励希望云云。

临了,还送了我一个相册。扉页上写着:祝更上一层楼。马玲和。

因此,是到今日,我还很清楚地记得她的名字。

中学六年里,我的成绩都不是很好。但是唯独语文一枝独秀。我知道,这都是马老师以前给我打下的坚实基础。

初中时,我已经是校报记者团成员,还在班里担任黑板报的“出版”工作,好像是个宣传委员吧。高中时,为校报及校广播台记者,每个学期,总能发表为数不少的豆腐块。中学六年,每年学校召开运动会,我总是在班级里的通讯宣传组……

高考前夕,在我没有报名的情况下,被学校推荐参加省语文竞赛。出人意料,居然得了个一等奖。

高考后填志愿,四个专业的空栏,我所填报的,全部与文字有关。第一志愿是新闻,其次依次为汉语言文学(师范)、汉语言文学(文秘)、行政学。

四年后,我从新闻系毕业,成了一名真正的媒体工作者。跟别人开玩笑的时候,我常说,我的“媒体从业经历”要从初中开始算起……

而这一切的一切,我认定,都与马老师有关。

很多年过去了。我家早已搬离那个破败的北大院,而那个巨大的厂区也很少光顾了。偶尔乘坐公交车经过那里,看见那个在市场经济大潮中,与中国绝大多数国营工厂一样沦落的机器总厂时,我总是感慨万千。

在车子经过灰头土脸的厂门之后,我总是昂头眺望,穿过一片树林,就是那段红砖围墙。那里有我的儿时伙伴,那里有我的启蒙老师,还有——马老师。

在教师节的前一天,我打开手机,为存有手机号码的几位高中和大学老师发去了短信,这是每个节日到来时,我必做的工作之一。这一次,我突然想起马老师,想起由于那次见面的匆匆,竟忘记要她的联系方式。而她,尽管有了我的号码,我想,以她的性格,决然不会轻易联系和麻烦她的学生。

同学中,不乏出国深造者。“桃李满天下”,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她。尽管,她仅是一名普通的厂办小学教师。

在这个离教师节结束还有几十分钟的时刻,我写下这些文字,我想对马老师说一声:“谢谢您,老师。”

我想对老师们说一声:“谢谢您,老师!”



6 条评论

  1. 年轻时候遇到这样的老师,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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