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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台四渔民冒坐牢危险告倒作假贪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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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清(右)、金克刚在凤台县检察院门前

 


  

金克刚、金克义今年9月7日就该解除取保候审,但检察院给他们写了这张纸条

 


 

凤台县信访局长李颖在接受电视台采访

 

 

□无语:调查低保金问题成本太高?

 

本刊20078月上半月版在《法眼追踪》栏目以《凤台四渔民追问救命钱被追捕》为题进行报道后,时任淮南市委常委、凤台县委书记的牛向阳做出批示:“民政、财政、审计、监察、检察院、农委、信访等单位抽调人员,进行彻查,并依法处理。”凤台县委、县政府迅速成立以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徐龙、副县长马士平牵头的“8·31”工作组,进行彻查。

92日和6日,凤台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徐龙,县信访局长李颖、原农委主任(现政协副主席)焦一安、现渔业站站长冯军等,先后两次就渔业站低保金发放的有关情况约见记者,并以凤台县委、县政府的名义进行了说明。

凤台县委、县政府承认,该县在县渔业站19992001年低保金的发放上,民政部门确实存在资料不健全、管理不规范、监督不到位的问题,渔业站存在挪用、虚列单位低保配套资金支出,有发放错位、拖欠、克扣现象,且没有做到公开透明。

县里认为,上述问题的出现是因为当时正处在低保金发放初始和探索阶段,由于管理、申请、申报、监督不规范造成的。

关于几家单位的调查数字不统一问题,凤台县承认这种现象确实存在,主要表现在发放低保金的支出上,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原因既有不同调查组有个时间差的问题,也有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工作作风不扎实的原因。

至于“四名群众代表被抓”问题,200761日经县检察院审查认定,夏茂林、李茂清等人主观上意图使他人受到追究,客观上伪造材料、捏造事实,其行为涉嫌诬告陷害罪符合逮捕条件,批准逮捕。

原县渔业站站长余平任站长期间,在19992001年低保金的发放、管理上存在严重问题,县纪委已对其立案,就文中反映19992001年低保金发放及80多张白条收据等问题进行深入调查。县里表示,若发现余平有新的问题,决不姑息,将依法依纪严肃处理。

就上面所反映的问题,记者先后采访过凤台县多位领导。在谈到农委的答复不能算是信访答复,渔民们的信访程序还没走完凤台县就开始抓人时,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徐龙认为是理解上的偏差,“你认为农委的答复不能作为初访答复,我们认为可以代表政府来答复。”

徐龙告诉记者,通过调查,余平存在挪用的现象,但他是沿着法律的边缘在走,2001年前他每次挪用(低保金)都不超过3个月。现在只要是挪用,就可以追究他的责任,这是现在的法律,在2001年之前有个挪用不超过3个月的规定,所以他构不成犯罪。作为县里,对他的处理应该说已经到位了。

在回答记者造册发放低保金的220户渔民中,还有125户没有核实到,这125户中仅找上门的3户渔民就错了4030元,另外的100多户能错多少钱这一疑问时,凤台县信访局长李颖告诉记者,上访渔民反映低保金31万多元,工作组这么多年来反反复复花费的钱远远超过这些数字,因为这些渔民是散居的,调查一户成本就相当高。

对余平搞“疑罪从无”,有罪不咎,对李茂清等人则是无中生有、有罪推定。凤台县检察院在逮上访渔民时,徐龙书记给凤台县检察院检察长朱强亲自交待,要求“要办就得办成铁案”。通过他们的“认真审核,认为已经构成捏造事实,诬陷”。

 

□专家:以诬告陷害罪逮捕举报渔民是错误的

 

按照凤台县的说法,余平是在沿着法律的边缘走,没有构成犯罪。果真如此吗?

《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是国务院为保障城市居民基本生活而制定的。正因为低保金是困难群众的救命钱,国家明文规定款额必须当月发放到群众手中。

早在2002年,民政部救灾救济司司长王振耀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明确指出,“发给穷人的钱,一个是救灾款,一个是低保金,两者都是‘高压线’。挪用就等于触摸高压线,更不用说贪污。”在此,王振耀把低保金和救灾款相提并论。

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条规定: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害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2003128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了《关于挪用失业保险基金和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资金的行为适用问题的批复》,并于当月30日起施行。这一司法解释,对挪用“两金”的法律适用作了具体规定:“挪用失业保险基金和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资金属于挪用救济款物。挪用失业保险基金和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资金,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害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条的规定,以挪用特定款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职工失业保险基金和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资金归个人使用,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任命为“全国检察理论研究人才”的高级检察官王友明113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第五条明确规定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所需资金“纳入社会救济专项资金支出项目,专项管理,专款专用。国家鼓励社会组织和个人为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提供捐赠、资助。”因此,城市居民的低保金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解释的“两金”一样,都是为了解决他们的基本生活,性质是一样的,都是属于救济金。

王友明认为,低保资金作为特别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改变其用途:放在账上不及时发放,或者购买办公用品、招待等,只要没花到被使用对象身上,都属于挪用,凤台县农委对其做出行政和党纪处理,不影响对其构成犯罪的刑事追究。至于多次挪用低保金用于下属船队搞经营,即使挪用一天也叫挪用,凤台县检察院拿到审计报告后,应该对余平立案侦查。

对于抓捕四名渔民的问题,王友明认为,李茂清等人举报的是事实:低保金没有发给渔民,这是个事实;作为依法监督城市低保资金管理使用的审计部门,查明县渔业站连续多年挪用渔民的救命钱,这又是个事实;渔业站专款没有专用,拿去搞经营、购买办公用品和招待费支出,这是第三个事实。有这三个事实存在,怎么能叫诬告呢?

王友明说,按照国务院文件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保护公民举报权利的规定》,公民依法举报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和国家工作人员违法犯罪行为,其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只要不是有意诬告、无中生有的,即使对事实了解不全面而发生误告、错告等检举失实的,都不算诬告。他认为,李茂清等人举报后,审计部门查明了上述三个事实,如果再以诬告陷害罪批准逮捕,这个逮捕决定书显然是错误的。凤台县对于渔业站领导和举报渔民实行的是双重标准:对余平是有罪不咎,对李茂清等人是无中生有、有罪推定。

 

□并非尾声:渔业站长因骗被抓

 

李茂清、金克刚等四名举报渔民被取保候审后,在为自己奔波喊冤的同时,继续举报渔业站存在的经济问题。927日从凤台县检察院传来消息,被众渔民举报的渔业管理站原站长余平和现站长冯某、副站长王某等人,经安徽省检察院反贪局派员督查,居然都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

让人不敢相信的是,余平早在2003年就已经退休,开始在社保局领取社保金,但作为上级主管部门的凤台县农委居然在其“退休”后,在截留渔民低保金等问题已经暴露的情况下,依然让他端坐在渔业站党支部书记和站长的交椅上。

凤台县水上运输队,是在原渔业管理站水上运输队的基础上,于1989年注册成立的集体企业,所有产权、使用权、资本积累均应归渔民所有。然而,2005年,余平等人不顾几千口生活无依的渔民的生存,瞒着全体渔民,在既没有经过职工大会讨论,也不向社会公示的情况下,擅自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改制,将价值五六百万的水上运输队,以超低价142万的,秘密折股“改制”给了余平等20名股东,致使国有和集体财产流入个人腰包。余平也摇身一变,成了 “改制”后的“私营”企业老板。

前不久,安徽省检察院反贪局派员到凤台县渔业站调查,发现余平等人搭乘企业改制顺风车,套取巨额身份置换费。余平早在2003年就已经退休,根本不具备置换职工身份,却冒充在职职工,骗取了3万多元的“身份置换费”;现任渔业站党支部书记、站长冯某,副站长王某也打着置换身份的名义,分别骗取了1万多元的“身份置换费”,涉嫌犯罪。目前,余平已经被批准逮捕,冯某等人被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

四名渔民是因为举报余平的经济问题遭到追捕的,现在余平已经因为经济问题被逮捕,按说应该给渔民代表一个说法,为他们恢复名誉。然而,当他们找到县检察院要个说法时,检察院领导的答复却是:余平被抓与你们的举报无关。

金克刚、金克义是200798日被凤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的,按照法律规定,到今年97日就应该解除取保候审,但他们916日到凤台县检察院询问时,被告知到1022日才能被解除,还给他们写了张“取保候审  2007.10.23――2008.10.22”的纸条。对此,很多法律专家表示,办案人员嘴巴大,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当李茂清等人指出自己举报的已基本查实,没有诬告陷害时,一位主要领导反驳道:你们取了78份证据说没领(低保金),县公安局找了38个人,都说领了,能说没有诬告陷害吗?

李茂清等人的辩护人指出,个别侦查人员违背疑罪从无的原则,搞有罪推定,先立案逮人再侦查,先定罪名后取证。把本案当做一项所谓的“政治任务”去完成,把举报群众当做“政治犯”去对待。按照刑诉法规定,侦查机关应当搜集有罪和无罪的证据。可本案侦查人员搜集的所谓的“有罪证据”全是孤证。渔业站《公示》上共有210个低保名单,李茂清等人已核实了近80户,而侦查人员查证的却不足40人,只占总量的18.1%,剩余81.9%大部分低保户的情况究竟如何,不得而知道。而对于凤台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这一合法的、铁的证据,公安局在向检察机关报送的卷宗里却没有。

辩护人认为,刑事案件的证据必须是一对一,不能像凤台县政府在《复查意见》中那样搞类推,况且个别侦查人员在侦查期间所取的证据大多是言词证据,受到多种人为因素的影响,带有明显的倾向性,无其他物证印证,仅以此小部分言词证据确定罪名,实在是欲加之罪。

 

□质疑:谁该为克扣渔民救命钱这一恶劣事件埋单?

 

    检察院承办人匆忙定性

 

2002487860岁以上的老人联名向上级举报低保金被截留、克扣的问题,检察院介入调查后,承办人在明知渔业站多次挪用低保金给下属单位船队用于启航费(商业经营)的情况下,轻描淡写地以“渔业管理站有临时借用低保金用于启航费的情况”一句带过。三年后县审计局审计结果表明,渔业站从2000年至2001年,共挪用低保金8次,累计挪用17.5818万元,其中16.4818万元挪用不超过3个月,1.1万元挪用时间长达107天。

在渔业站违反国务院低保条例规定,用低保金支付差旅费、汽油费、招待费等6989.74元,应县政局要求报假账,低保金花名册列支数额大、实际发放数额小,存在有非低保户签字、盖章等情况下,县检察院没有追究这些发出去的钱究竟到了谁手、怎么发放的以及多次挪用渔民救命钱者的责任,而是草率地做出结论:没有发现渔业管理站任何个人贪污、挪用低保金,单位有临时挪用低保金,但不构成犯罪,由主管部门给予处理。

由于检察院承办人匆忙定性,引起群众强烈不满,认为检察机关是在包庇余平。

 

民政等部门工作失职

 

国务院颁布的《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和安徽省政府颁布的《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实施办法》都明确规定,县级以上民政部门负责本辖区内城市低保的管理和审批,财政部门负责落实保障资金。各级民政部门负责城市低保资金的管理使用,财政、审计、监察等部门依法监督城市低保资金的管理使用。

民政部下文指出,凡不能做到按月发放的地方,将一律视为拖欠低保金,对于克扣、拖欠低保金的地方,一经发现,民政部将通报批评,并建议其上一级人民政府予以严肃处理。

原民政部副部长杨衍银曾多次在全国城市低保工作会议上强调,要坚决杜绝挤占、挪用、截留低保金的现象,保证低保金专款专用。任何违反规定,向低保金伸手的做法都是一种罪过,都是党和人民所不能容忍的,都必须严肃查处。各级民政部门都要设立低保热线电话,以方便群众和利于接受社会监督。对于群众举报的问题要逐一登记办理,做到件件有结果。

然而,凤台县渔业站群众的救命钱被挪用、扣压、拖欠了这么多年,县民政部门却是视而不见。

《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规定,从事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管理审批工作的人员,玩忽职守、徇私舞弊,或者贪污、挪用、扣压、拖欠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款物的,给予批评教育,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我们看到的是,凤台县民政部门至今没有任何人受到行政处分或法律追究。

 

    信访部门推委敷衍

 

渔民追问低保金问题,本该是民政部门份内的事,县里却让农委出来答复,按说,县信访局应当及时向本级人民政府报告、建议,主动纠错,迅速、快捷地处理好初访问题。然而,由于信访部门应当作为而不作为,致使小矛盾酿成大矛盾。

凤台县在渔业站连续多年挪用、扣压、拖欠渔民低保救命钱这一恶劣事件暴露后,本应责成民政、财政、审计等部门查明事实,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大限度地维护渔民们获得基本生活物质帮助的权利,交给群众一本明白账。然而,本该是县委、县政府刻不容缓整改、解决的问题,让我们看到的却是麻木和冷漠,几家部门和单位交出的是一笔十三不靠的糊涂账。

如今,余平等人因为经济问题被揪出来了,当年的低保金发放问题还是不明不白的。人们有理由质疑:究竟谁该为克扣渔民救命钱这一恶劣事件埋单?(/图 宾语《法制与经济》200810月上半月版)



8 条评论

  1. 这地方怎么也和阜阳一样黑了!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先将从县长开始的相关责任人撤职审查!
  2. 究竟谁该为克扣渔民救命钱这一恶劣事件埋单?谁在包庇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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