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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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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是前几天写的一篇小稿,本来是要给电视台配文的,现在可能不需要了。发出来,留作纪念吧。

“江山共开旷,云日相照媚”,这是谢灵运路经新安江时发出一句感叹。公元422年,政治失意的谢灵运离沿富春江溯流而上,前往永嘉。
      

大约五百年之后,同样心烦意乱的李白,挺立船头,面对新安江两岸山青山,奋笔而书“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


美景美酒对于失意者而言,从来就是一剂好药。


4月,歙县境内和新安江一样美丽的还有练江,草长莺飞,青山叠翠,倒映在江面的粉墙黛瓦处处如画。高速公路或者铁路的日渐兴盛,江河的运输功能在渐渐减弱。许多曾经热闹非凡的江河,日渐寂寞。


在蒸汽机没有进入徽山徽水之前,练江的碧波上肯定是渔歌互答桅樯成林的场面。南来北往的商人,站在船头,面对两岸的美丽的风光,胸中的抱负和希望像张开的帆,踌躇满志。


也许是在某个朝阳如画的早晨,住在歙县城内斗山街的商人们,走下一级级光滑可鉴的石阶,从渔梁镇的渡口上船,沿江而下。亲人们会前来送行,在一个叫渔梁坝的地方挥泪相送。


县城内的斗山街,这条全长不过500米的小街,曾经走出一代代徽商富贾。他们中间就有本县芳坑人江耀华。


出身于茶商世家的江耀华。江耀华的祖父叫江有科,江有科的祖父叫江起辉。他们三人,分别在江氏家族经商的历史上,留下璀璨一笔。


江有科在芳坑大兴土木,建成两大院落,院内楼房高耸,两厢一厅,雕梁画栋,方砖铺地,取名号曰“静远堂”,至今犹存。


江耀华的经商之路,是以在一家茶号里当佣工为起点的,他在那里承当茶号专司过秤的称手。他以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受到老板的称赞,工作之余又热心学习书算,苦练经商基本功,从而很快升任账房先生。当了几年管账先生,他也积攒了一些资本,遂离开茶号,自立经商。


江耀华起初在苏州拙政园附近开了个小茶铺,零售徽州茶。不久即时来运转。一天,身任两江总督的李鸿章微服路过此店,江耀华察知是总督大人来到,忙殷勤接待,博得李中堂的欢心。于是在李鸿章的介绍下,江耀华又与上海谦顺安茶栈老板唐尧卿拉上了关系。


有了人脉关系就有了生意,江耀华对徽州茶商的情况比较熟悉,便被唐尧卿委托为谦顺安茶栈向茶商发放贷款事务的经办人,也就成了徽州茶商中的显要人物。


生意做大以后的江耀华用过的茶号招牌就有几十个之多,遍及杭州、江苏。


和许多徽商一样,1925年,年逾七旬的江耀华在亏本折利的困境中走到了人生的终点。同时走向终点的还有他苦心经营一生的事业。


江氏茶商世家仅仅是歙县众多茶商的一个缩影。今天,当我们站在“静远堂”前,感觉一代茶商的兴替,仿佛被数百年风雨剥落的粉墙黛瓦,渐行渐远,或永远消失。


歙县,这个古称歙州的地方,自唐朝以来,一直被认为是中国产茶最多的县。早在唐代茶圣陆羽的书中已有记载“歙县年产茶叶20万担,居中国产茶县之首。”


著名的黄山毛峰,毛竹大方、歙县银钩等享誉海内外的绿茶,都产于此地。
在以上三种茶中,最富有传奇色彩,历史最悠久的便是大方茶。


关于大方茶,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
相传1000多年前,歙县一个叫老竹铺的山林里,住着一个叫大方的老和尚。老和尚为人善良而好客,为了招待四乡八邻的善男信女,他亲手反复实践,创制出一种素茶。


这种素茶和其他青茶不一样的是,这种茶在炒制的过程中加入少许菜油,香气更加浓郁。一个来此私访的皇帝,品尝之后,此茶便成为贡茶,并取名为“大方茶”。
有了传说的茶,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关于大方茶,最早的文字记载,见于《旧五代史·梁史》卷六:乾化元年(911年)十二月,“两浙进大方茶二万斤”。可见大方茶早在1000多年前就已形成规模生产,而且产量相当可观。


唐朝陆羽在他的《茶经》里,曾经把全国产茶地划为八大茶区。大方茶的主产地,老竹铺、三阳坑和大谷运,历史上便属于浙西茶区。


而《歙县志》(1995年)载:五代十国时,大方茶已产两浙(浙东、浙西)并充作贡品,今之扁形大方茶传为明隆庆年间大方和尚创制于县南老竹岭,故名大方。”


也或许大方茶有着更为久远的历史。只是,当传说在经过数百年的口口相传之后,早已不是原来的面目。


关于大方茶,还有一个更为大胆的传说。因为大方茶的茶香、茶形、产地及制作方法均于龙井茶极为相似,有专家称,大方茶应该与龙井茶同源同宗。更大胆的设想是,龙井茶的前身应该就是久存于民间的大方茶。


同为绿色扁形茶,产地极其接近,不同的只是一个名字。当西湖龙井渐渐称著于世的时候,大方茶却因种种原因,从历史上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的大方茶的创制方法,是从民间和文献中考证出来的,而且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顶谷大方。


成品顶谷大方,外形扁平匀齐,挺秀光滑,翠绿微黄,色泽稍暗,满批金毫而隐伏不露;汤色清澈略黄,香气高长,有板栗香,滋味醇厚爽口,芽叶肥壮。普通大方则色泽深绿,似铸铁,形如竹叶,故又称“铁色大方”及“竹叶大方”。


从徽州遗失的东西已经太多太多,也许人们重新寻找并急于延续的,并不仅仅是这种古老的名叫大方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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