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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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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数天的阴霾天气让人的心情沉郁得如同一块铁青色的铅板,到了圣诞节这天突然地放晴,让人格外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欣喜之感。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有一个快递的包装盒。狐疑地望向收件人姓名一栏,正是我。再看寄件人姓名,那两个熟悉的字像两道电火花,激得我的神经线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是抖抖索索的,迫不及待地拆着包装纸。剥笋似的除下所有附属物,见一白色纸盒,上面是一张名片,职位:总经理助理。她是那样聪明而且干练的女子,这地位是她应得的,我想。打开那纸盒,流光溢彩几欲满泻:巧克力、大白兔奶糖、各色软硬糖、棒棒糖……她到底是懂得我的,知道我不爱烟不爱酒,独爱巧克力和一切甜美之物,而这恰是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不能说的秘密。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默契。有生之年,狭路相逢,心心念念直到今天,实在是叫人感动得震动的。

我喊她阿宝,阿宝,一直喊了四年。最初她总对我怒目相向,散伙饭上却泪眼婆娑地说我是班里最懂得她的男生。我们在最美好的年华互相遇见,并且愉快地交往着,但总差一步,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不是暧昧,也没有暧昧。直到现在我还是会时常地想起她,想起她嘴角的酒窝,而我当时恶作剧地管那叫“肉球”;我毫无顾忌地把手搭在她的肩头,大声讲着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她一面应和着我,一面嗔怒:看来你完全没把我当作女孩子看待。怎么会没有呢?我送过她巧克力,夹在一封信里,作为生日礼物给她,旁边放了一块纸巾,揶揄她:看完了可不准哭鼻子哦。她可能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做出过这样的举动,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

大学时代的我,据别人说,是一个特立独行的文艺小青年。当时并不觉得,日后翻看那30本相册,那两大盒火车票以及与友人之间的半箱书信,才觉得此话不假。我在哪里拍了照片,总是第一个想要与她分享。有时候还未送达,便被其他好奇心强烈的女生半路劫下,她总不在意,也不介意,或许根本不知道这隐秘的用心。我要过她的照片,我郑重地告诉她,如果是我来拍,一定会比这些片子好看得多。这信誓旦旦的诺言却一直未实现。她在失恋的时候找到我,失神地向我诉说这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细碎心情,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只有你失恋的时候才会这样地想起我?两个人相对苦笑起来,然后自说自话地岔开了话题。

当时或许谁都没有当真,待到想要弄假成真的时候,已经分隔千里。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不懂得珍重,心动若不能及时成为行动,最后便只能说遗憾。有一段时间很流行“第四类感情”的说法,即:不是爱情、友情或亲情,却都兼而有之。也许这是一种静如止水但是更隽永的感情吧。如果不是,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想起呢?



11 条评论

  1. 淡淡的牵挂很美! 有时,我觉得人们把感情分为亲情,友情,爱情,甚至后来把其他都归为第四类情感,仿佛都有些武断了. 面对微妙的感情,语言太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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