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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追忆似水年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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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追忆似水年华的挽歌

谷立立

 

有关爱尔兰的故事总是难免带点忧伤。著名的爱尔兰咖啡却有一个多少有点伤感的别名叫“天使的眼泪”。风笛的调子里也少不了某种凄冷与苍凉。这种民族天性里的忧郁,延伸到文学中自然不会有法国小说的明媚轻盈,更是少了美国人惯用的庞大叙事。从乔伊斯到贝克特,爱尔兰作家们总是站在人文的立场上,带着些许忧郁的眼神,深深潜入人物内心的海底探寻、记录下每个卑微生命的真实存在。

阅读约翰·班维尔的小说《海》,总是能从华丽文字的底层闻到潜藏的海的腥咸。这个故事有些阴郁,没有阳光普照下的明媚,有的只是伤痛与忏悔。你可以说这是一本记忆之书,也可以说这是一本忘却之书,总之它不是那么轻松,就像爱尔兰的空气里总带着长年浸淫的阴冷与潮湿。

《海》是一曲追忆似水年华的挽歌。脾气暴躁、酗酒无度的艺术史家马科斯·默顿年老了,妻子因病去世。为了忘却,他回到童年时候度假的海滩,躲藏在这个故去的失乐园。然而,童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单纯而美好。这仍是一个伤心之地,即使能够选择回避现实,却也躲不开内心的折磨。随着回归之旅的一点点推进,马科斯的隐秘被揭开:年少时与当初来海边度假的格雷斯一家的交往;他对格雷斯夫人、对双胞胎兄妹的好奇、幻想与暗恋;欲望被唤醒;挤奶工戴戈南教会他最初的性启蒙;他与妻子安娜的相识、盛大的婚礼和幸福的婚姻;女儿克莱尔年幼时给他带来的麻烦和快乐……所有的轻与重、所有的忧伤与疼痛,都在记忆里一一复活。

“海”是小说的标题,也是题眼所在。“海”这个意象蕴含深意,作为生命的最初起源之地,在书中代表了马科斯的整个人生。就像坐标中的两个轴,一个是惨绿少年的成长史,天真又无邪;另一个是白发老者的回归路,背负着沉沉的精神重担,想要得到释放与救赎,却在故地重游时一遍遍地揭开经年的伤疤。人生的X轴与Y轴在这个阴沉沉的海边突然有了交集,于是海也被赋予了更深刻的含义。因为承载了太多回忆,这片海无论如何温柔不起来,它不再是马科斯童年时单纯的碧蓝色,而变得肮脏、沉重不堪,“辽阔的一湾水域膨大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泡,闪着铅蓝色的邪恶的光”。于是,这个故事从悲伤开始演变,最后又回归到另一个悲剧。

《海》终究少不了班维尔一贯的宿命感。小说的最后,马科斯听到了塞壬的歌声,“我看到远处那条黑色的大船,不经意间不断靠近……我在那里,就要到那里了。” 那些记忆中的片断,像是排山倒海的巨浪,一瞬间就爆发出足以撕裂生命的能量。海这个孕育生命的母体,在书中既是马科斯童年的乐土,同样也是这个挣扎在回忆之网中无法超脱的老人最终的归宿。

 《海》是一本诗化的小说,文中的每一个句子加以断句,都可以看成是一段优美的现代派诗歌。丰富的意象,总让人想起博尔赫斯,而文字中的冷冽,又是曼德尔斯塔姆的意境。“从门牙吹出微弱而清冷的口哨声,/ 近来我对此很是着迷。/ 嘀嘟,嘀嘟,嘀嘟,/ 像极了牙医钻牙的声音。”又或者是:“生命如许静寂,/ 我们年幼时如此,/ 如今仿佛依旧;/ 停滞般的静寂;/ 俨如警戒。/ 我们在至今尚未成形的世界里等待着……”班维尔这个敏感得近乎神经质的小说家,一个诗人,用他如云般缥缈不定的文字铺展开这个宋词一样婉约哀伤的故事。透过他的眼光看到的人生,就像世界的本来面目一样,真实而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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