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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份重发】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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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开清水饭店碧潭厅的门之前,乔乔只知道有几个老同学在等,绝不会想到当推开门的时候第一个就撞上了韩波的眼神。如果三年前能知道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打死她不会选择用不告而别的方式出逃。

乔乔对韩波点点头,跟屋子里的几个男人打个招呼,就坐到了韩波对面的徐一伟旁边。韩波没有出声,继续看着手里的扑克,等着上家李方出牌。

李方坏笑着打趣乔乔,“乔乔,怎么不坐我旁边来,怕我么?”

乔乔白了他一眼,“上学的时候还没给我整够,今天还要找抽么?”

李方笑的更坏了,“上学那会我是看某人的面子,全都是让着你,这你可都知道的。”

乔乔脸一红,刚要反驳,韩波不耐烦地敲起桌子:“方子你到底出不出牌了?等着呢。”

乔乔收住到嘴边的话,盯着徐一伟手里的牌发呆。徐一伟今天倒是出奇地安静,皱着眉头,一副不为周围所动的样子。乔乔想想有点后悔,虽然跟徐一伟从初中就是同学,也上了同一所大学,可除了初一同桌的半年,几乎就没什么来往,一直都是淡淡点头之交。这个时候,自己为了躲开韩波坐到了他的左边,自己的右手边又是个从来没说过话、隔壁班的人,被李方奚落后,徐一伟又不说话,乔乔有些尴尬。早知道不如坐在李方旁边,不管怎样斗嘴,场面上也不至于太尴尬。

好在参加聚会的另外两个人也到了,郭新和严翼,韩波他们也就结束了打牌,坐上饭桌。乔乔这才发现,今天这场七个人的大学同学聚会只有她一个女生。

李方忍不住又逗起徐一伟。“伟哥,哥几个是没女朋友,你怎么也不把你老婆带来,不也是同学么。”乔乔一愣,韩波的女朋友呢?不也是自己的同学么?

徐一伟是聚会的人中最小的,虽然工作了还是一副孩子像,乔乔看着他那张娃娃脸忍不住就想笑。徐一伟却撇了撇嘴角,憋出一个苦笑:“我们分手了,昨天。”乔乔又是一愣,谈了七年,终究熬不过七年之痒么?

李方郭新几个人倒是面不改色,严翼挥着手里的烟,点着徐一伟。“伟哥,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要老是玩这种分手的把戏了,不是哥哥说你,听你说分手都多少次了,哪次分了?”乔乔在心里偷着乐,原来这帮男人们在一起也讨论这种感情问题,还以为都是一群没心没肺的人呢。

徐一伟双手一握,对着韩波说:“韩波,咱俩今天一醉方休!”

乔乔终于憋不住了:“同志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本来我就奇怪不年不节怎么想起来要聚会,来了以后我又听不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谁给我解释一下今天这个局到底是谁摆的?”

众人看向韩波。韩波把手里的烟掐灭,对着乔乔一笑:“哥几个心情不好,想出来喝喝酒,就这么简单。”

乔乔当然不相信:“韩波你当我傻子么,你们哪次喝酒喊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这倒是实话,虽然大学毕业后他们都还留在省城工作,但因为怕见到韩波,乔乔一直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大家也都很默契地不通知她。所以,她和韩波算起来有三年没见面了。

韩波挠挠头,憋了半天:“我跟田田谈分手,不顺,所以想找几个老同学聚聚,李方说昨天看到你在逛街,就想那就叫你来吧。”

乔乔有点不高兴:“你跟田田分手就分手,什么叫不顺?敢情我也是你们‘顺便’想起来的?”

郭新赶紧接话:“乔乔,你又想多了。这不是毕业好久没见你了,以前你老不愿意见我们,方子说见到你在逛街,我们就说想见见你看看你现在变漂亮了没!”

乔乔嘟囔着不再争,心里却是有些不痛快。她很想问一句,韩波跟田田到底怎么了,看韩波的状态就忍住了。

这样的饭局在几个男人来说都已经稀疏平常,无非就是喝酒聊天。徐一伟拉着韩波说着各自女人的事情。徐一伟的女朋友毕妍和韩波乔乔都是同班同学,徐一伟、李方、严翼、郭新、韩波都是一个宿舍的,那个乔乔不熟悉的隔壁班的曹方也是他们一个宿舍的。韩波的女朋友田田,和韩波乔乔都是同班同学。

乔乔一边和李方几个散扯聊天,一边竖着耳朵听韩波和徐一伟聊天,总算听了个大概。无非校园爱情遭遇残酷社会无情考验,工作、生活双重压力,加上身边诱惑不断,男人受不了女人无穷无尽的要求,女人缺乏安全感的天性不断折磨着自己。于是开始争吵,不停地争吵不停地和好,男人厌烦了这样的疲惫,生出分手之意,女人一听又开始吵。

恶性循环。

乔乔冷笑:“从一见钟情到二见倾心,你们当初不是爱的死去活来么?这才多长时间,就被社会打磨这么不堪了么?我以为你们都是重情的人。”

徐一伟把酒杯狠狠往桌子上一放:“乔乔,你这话我听着就不痛快了。你的意思我是给薄情寡义之人了?乔乔我们认识多久了?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1996年,1996年我们上初中就认识了,我们一起同桌半年,你喜欢坐靠右边的位置,你喜欢在早上第二节课后吃一个苹果,下午第一节课后吃一个苹果,所以大家给你起外号叫小苹果,你喜欢自己削铅笔不愿意用自动铅笔,值日的时候你喜欢擦黑板不喜欢扫地,老师把我们调开的时候你在我的语文书上写了一句‘猴年马月再相逢’,还要我说下去么?”

乔乔彻底呆住了。韩波也愣住了。

李方前倾着身子,瞪着眼睛看着乔乔:“乔乔,你不是说你跟徐一伟不熟么,怎么他知道这么多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韩波推了一把李方:“废话,你又没跟乔乔同学过!”

李方不服气:“你倒是跟乔乔同学,你知道这些么?”

韩波说不出话,转向乔乔:“对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这么了解你?”

乔乔索性扔下手里的筷子:“徐一伟,我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说实话我自己都不记得这些事情。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

乔乔又转向韩波:“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那是因为你从来也不想知道。”

韩波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他掏出钱包,对李方挥挥手。李方接过钱包就出了包厢。郭新、严翼等人一看这场面,打起了哈哈。“徐一伟,待会咱去唱歌,去KTV接着喝,今晚上不醉不休!”

徐一伟盯着乔乔:“你去么?”

乔乔有些慌张,不知该说什么。韩波出声了:“乔乔,我送你回家。”

徐一伟瞪着韩波:“你送她回家?你以前怎么不送?!”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严翼一直和徐一伟关系不错,立马搂着徐一伟的脖子:“哎呀伟哥,你就让人家叙叙旧吧,咱们去喝酒!”

徐一伟噌一下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吓一跳,紧张地看着他,只有韩波不紧不慢地抽着烟。徐一伟对着乔乔狠狠地说:“不要总是用你的想法判断别人的情绪,有的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又转向韩波,“波哥,送完乔乔再来找我们喝酒。”

严翼几个人松了一口气,拖着半醉的徐一伟就出门了,剩下韩波和乔乔。

“我就住在附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去找他们吧。”

韩波掐灭手里的烟,站起来:“走走吧,不就二十分钟路么。”

乔乔顺从地站起来,跟在韩波身后出了饭店。

走到一条小巷,乔乔低着头在韩波身后小声地问了一句,“你和田田真的要分手了么?”

韩波忽然停下步伐,乔乔收不住撞到了韩波身上。韩波转过身,不说话,看着乔乔。乔乔死死地低着头,把脸埋在胸前。韩波忍不住笑了:“我有那么难看么,你这么不愿意看我?”

乔乔抬起头,还是左顾右看:“哪有不愿意看你?”

韩波一下捧住乔乔的脸,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三年前的那个早上,你为什么一个招呼都没有就走了?”

乔乔想挣扎,没有用。她垂下眼帘:“你在睡觉,我怎么打招呼?”

韩波手里再用劲,逼着乔乔看着自己:“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乔乔双手一挥,从韩波的大手里挣脱:“不然你要我说什么?说韩波我其实一直喜欢你还是说韩波我再也不要帮你追田田了?田田奔到医院来看你,我还要在那里傻等着看你们的幸福么?”

韩波一把抱住乔乔:“如果我当时多动动脑子,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错过?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喜欢我,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乔乔不挣扎了,声音里透着委屈:“你的眼里只有田田,你怎么会在意我呢?你只当我是兄弟,一个可以帮你追田田的兄弟。你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还在问我田田会不会来看你,我能怎么办呢?”

“可是乔乔,如果不是为了帮你追那个抢你包包的人,我怎么会被车撞到呢?”

“因为那个包包里装着你要给田田买毕业礼物的钱,你攒了好久的钱!”

韩波生气了。“刚刚徐一伟说了,不要用你自己的想法判断别人,我当时只想帮你追回包包,你的毕业证书都在里面,我根本没想到我的钱也在里面!”

“就帮我追包?就这么简单一个原因你就那么不要命地往大马路上跑?!”

韩波忽然吻住拼命怀疑自己的乔乔。乔乔觉得天旋地转,在韩波的怀里动弹不得。

韩波抬起头:“乔乔,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就想看到你,可是我看到田田坐在我的床边。甚至,从那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乔乔的脸还是红红的:“看到田田跑进病房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喜欢上你了,等你醒来,你们就会是幸福的一对。我知道我只能走,我就决定,从此不再见你。”

韩波搂紧了乔乔:“乔乔,如果李方昨天没有看见你,我们还要错过多久?”

乔乔楞住了。是啊,三年已经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乔乔一把推开韩波。

“韩波,我们不能这样。你还是和田田好好谈谈吧,毕竟你们在一起三年了。”

韩波不解地看着乔乔。“三年?徐一伟和毕妍在一起七年不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乔乔,时间不是关键,重点是人!”

乔乔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冷静。“韩波,如果你真的爱我,不用李方看见我,这三年你早就来找我了。我们一直在这个城市,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现在你只是和田田有了矛盾,我又在这个时间出现,你的眼里只有田田的不好和我的好,所以你有了错觉。可是我的好也是三年前你看到的,三年的空白你不能忽略。韩波,时间长短的确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时间永远不能回头。”

韩波还想说什么,乔乔却摇摇头不让他说。乔乔抱住韩波,做了两个深呼吸,松开。

“我就住在前面,不用送我了,你去找李方徐一伟他们吧。我们,再见还是朋友。至于你和田田,你们想清楚了就行,好坏都和我的生活无关了。不管怎样,你们都是我的同学、朋友,这些永远都不会变。”说完,乔乔绕过韩波,往家走去。

韩波转过身,看着乔乔的背影,不死心地喊:“乔乔,你听我说!”

乔乔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臂,潇洒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韩波有些落寞。

任眼泪流,时间一直带着我们往前走,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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