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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海到汶川的路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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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年里,除了当事者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那场人间惨剧。

197015日夜,云南省通海县发生7.8级大地震,史称“通海大地震”,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死亡人数超过万人的大地震。但是,在当时那个红色的年代里,不仅没有任何媒体报道这件事,甚至知情者之间,也不可以公开谈论这件事情。

三十五年后的2005年,云南省档案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才正式向公众披露:总死亡人数15621人,死绝户数836户,重伤人数5648人,房屋全倒数166117间,遗下孤老孤儿数261人。现场之惨状勿需赘述,我们对汶川地震惨烈印象应当还没有完全消失,三十五年前发生在云南边陲的那一幕,只会更加悲惨。

让我难以置信的是灾后各界的表现:

大地震发生后,中央提出十六字方针: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发展生产,重建家园。灾区人民则主动提出三不要:不要救济粮,不要救济款,不要救济物。宣传口号是:千支援,万支援,送来毛泽东思想是最大的支援。当时通海县有16万人,慰问信收到143000封,几乎人手一封。大量的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语录、毛主席诗词和毛主席像章,通过灾后愈加艰险的山路,用汽车整车整车地运来。于此同时,灾区拒绝了红宝书和慰问信之外的所有国内和国际援助,以致灾情完全被遮蔽。不忍去想象,没有任何支援和救济的灾区群众,如何度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我看到了几张让我至今难忘的照片,不是灾后倒塌的房屋,也不是死后扭曲的人体,但是更加震慑了我,几乎让我无法呼吸:一排排的灾区群众,在一片开阔地上整齐列队,手举红宝书,胸戴伟人像,整齐划一地喊着口号,那表情中没有悲痛,我无论如何读不懂……

 

2008512日,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国四川省一个叫汶川的地方时,我不知道,通海人民是在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观察着这一切,除了对地震惨状的感同身受之外,作为被世界遗忘的一隅,我想,通海人民的心境应该比我们能够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们的故事被掩盖了三十五年,三十五年前在废墟中哭喊的婴儿,如今已经为人父母,三十五年前亲手掩埋亲人躯体的青年,现在已经进入耄耋之年,而更多的地震生还者,则没有等到2005年历史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弥留之际,不知他们心中充斥的是劫后生余生的感慰,还是历史一直被掩盖的遗憾。

汶川之幸,通海之不幸;通海之不幸,国之不幸。

三十五年里,我们走过了一条什么样的路?三十五年后的今天,我们应当如何去走日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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