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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与恶不只是树上的果子 ——读《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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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与恶不只是树上的果子

                                   ——读《恶之花》

                                          /阳阳

我想“恶”并非是单单指邪恶的事物,而是指一种扭曲的观念与消极的情绪。诗集以病态的心理歌咏病态的美,对比出现实中虚伪、浮华的“假美”,而其中包裹的,是诗人的激情与内心浓烈的孤独。

我试图把握住书中的关键词。第一个是“爱”。有最纯真的感恩之情,波德莱尔将其毫不吝惜地给予了童年时的保姆玛丽艾特,他不仅是思念过去的日子,更是渴望他一长大就失去了的保护,他说“止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我该怎样回应这虔诚的灵魂?”其余的他给予了两外两位女人,让娜.迪瓦尔是波德莱尔永远的痛,她的离开既让诗人恨,而又让他产生了更为疯狂的爱,但最终诗人开始怀疑爱情,甚至诞生了可怕的幻灭感。在《遇害之女》一诗中,波氏塑造一幅奇异的画面——华丽的卧室中,铺着绫罗绸缎的床上,有一具赤裸的女人的无头尸体。虚拟的情杀背景后,是作者所感受到的以爱为名的剥削的黑暗与誓约的虚空。萨巴蒂埃夫人则是诗人心中不肯放弃的梦,波德莱尔称她为“完美”,或许这位女人并非所么优异,只是诗人必须依赖她,才能摆脱精神上的虚无,拥有对爱情的希望并从中获得慰藉。萨巴蒂埃夫人是诗人的精神偶像。

第二位是“艺术”。波德莱尔在《灯塔》一诗中回忆起达芬奇如同“幽深的镜子”一般的油画,伦勃朗画笔下污秽大地上含泪的祈祷,米开朗琪罗作品里拥有惊人的体魄的英雄与基督徒,华托定格下的光艳的田园风光与欢乐的舞会,戈雅所记录的光怪陆离的幻想与最后的悲苦,德拉克洛瓦固定住的奇异号声与昂扬的斗志。他的眼中,艺术是人类永恒的尊严。诗人称其如石雕的梦一般美,因艺术比起现实更迷人,更给人前进的动力。想象最为奇特的是《天鹅》,作者诗中是安德洛玛克与天鹅的交替出现,它们的遭遇如同人生的幻影。在这样美丽的传说中,波德莱尔始终保持着同情与怀念的态度,”有时对着苍天......凝视着它蓝色的冷酷,仿佛对上帝发出责备”,他不满,但艺术更给予他在悲剧的氛围中战胜悲剧命运的伟大力量!

还有另一种美。累斯博斯,爱琴海上的希腊岛屿,以女子同性恋著名。波德莱尔特写一诗来赞美它,仿佛“女子同性恋”之于诗人就是纯洁与美丽的象征。这种反传统的关系与现实格格不入,叛逆的快感缠绕在现实的情感纠错中的诗人认为这更接近于理想和自由,是人类所释放的最真实最纯粹的美。尽管也有有伤与孤独,却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是源于人类从形体之美中感悟到美的本质而引发的爱慕”,而柏拉图则称赞在累斯博斯创办女子女子音乐学院却最终因绝望的单相思而投海自尽的同性恋女诗人萨福为“第十位缪斯女神”。于是,波德莱尔写到“累斯博斯,诸神啊,谁敢审判你!”这种“唯美”甚至是神圣的!

第三个是“忧郁”,第十三首诗中他和漂泊的吉卜赛人有了一种共鸣,他们似乎都在流浪着,只是波德莱尔追求的不是固定的居所,而是他在实际生活中永远没有找到的归宿。他“怀着梦幻破灭的惆怅,抬头凝望苍天。”更悲哀的是“枯竭”,没有比《忧郁》四诗更能表达出这样的感受了,他的灵感似乎在被苍白复杂的社会生活消磨,好像他只有抛弃诗魂才能停止与世界的冲突,但倘若如此,他的梦想又该搁在哪里呢?他说:“老诗人的灵魂徘徊在落水管里,发出畏寒般的瑟瑟苦语”,这是他在描绘自己的影子吗?波德莱尔似乎感到了死亡的迫近,而他却对他所要离开的一切毫不在乎,他绝望了!波氏所见所经历的与他所想望的相差甚远,他“仿佛无家可归的孤魂,无休止的哀号”。他虽然发觉自己是一个孤独的人,但他却也因自己的不放弃而骄傲,这清贫者的法宝!他望见了逃不过的结局,死亡成为解脱,他赞美穷人的死,把自己形容成一个赤裸的流浪者,仿佛死是唯一的欢愉,但当他将自己当成一位艺术家时,想此还未完成的鸿篇巨制,却又如此地遗憾。

最后一个是“病态之美”。这种美本蕴于所有诗作之中,只是有的作品更直白地将期表达出来了。《恶之花》所收录的第一首诗便凭借这种奇异的美深深地震撼了我。它虽名为《祝福》,但前十三小节却全是母亲、妻子和旁人对诗人可怕的诅咒,不理解诗人的人给予他痛苦、仇恨,而他却说这是唯一的高贵。或许柏拉图“人间之美乃是永恒美的回映”的观念影响了他,在受到孤寂的折磨时,他获得了力量与激情——对于厄运之外的美好仙境的热情,他将所有的伤害称为“祝福”。我想这不仅是旷达乐观的体现,也是诗人不满的发泄。徐志摩高度赞美的《腐尸》一诗也的确奇特,竟花费如此多的笔墨描写一具在街头臭烂的尸体,但在末尾几节诗中,波德莱尔却又从中看见了精神的永存。诚然作者认为人间是腐朽的,万物必死于丑陋,死者的记忆将消失,躯体也将毫不留情地腐烂,只剩下狰狞的累累白骨,但这骇人的面孔上留下的却是永生的美,永恒的灵!波德莱尔说:“把你的污泥给我,我将之铸成黄金”,显然他已经做到了。《醉酒的拾荒者》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失意的乞丐怀揣扶贫济弱,惩恶扬善的伟大梦想,迷醉在酒精的魔力中,个人抵触规则,有如以卵击石,失败者唯有借酒浇愁,却因此拥有了王者的力量,即便只是“卵”,即便梦想已经破灭,依旧是应当给予尊重的。在此似乎能看见诗人自己的影子。《谋杀犯的酒》一诗中所见的却是强烈的愤懑。谋杀犯将妻子推入井底,然后快活地喝酒去了。我看来波德莱尔的心境有如诗中的主人公,世界是他的情人,在海誓山盟的梦碎后,他沉浸在极度的失望中,只想反抗禁锢的生活,只想重获自由,他甚至在末尾写道:“但我毫不在乎,正如我眼里,从来没有圣坛、魔鬼或上帝!”

其中也有几首宗教讽喻诗,我却因此想到了《圣经.创世纪》中人类被驱逐出伊甸园的故事,亚当与夏娃偷吃了善恶之树上的果子后,忽然睁开了眼睛,知晓了善恶美丑,却因此不得不离开这片“世外桃源”。善恶在此被形象化,成了树上了的果子,但我知道它们并不止如此。

这大概就是《恶之花》了吧,一位失意的人的咏叹调,一位,梦想者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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