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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情乡音之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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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迅曾有一篇有名的散文叫作《社戏》,在这片散文当中,他用非常灵秀的笔触描写了那南方乡下的特色风情。自从第一次在中学课本上读完这篇散文后,心中一直浮现出一个影子:在一个很大的戏台上,一群穿着红黄蓝绿各种颜色戏服的人吟唱着,那阵阵的鼓点,那一腔一调,都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脑海之中。曾经以为这只是对鲁迅的散文的一种直观感受,可是,过了很多年以后,我才发现,那不仅仅是一种审美感受,还有一种东西,可以叫作共鸣,也可以称呼它为乡土情结。

      山里很穷,我小的时候,村子里没有电视机,没有录音机,唯一的娱乐可能就是有戏班子在村里唱戏,那一个个大花脸,还有那娇媚的花旦,矫健的武生,常常让我们流连忘返。由于我的家乡地处江淮之间的大山中,解放前有很多外地人移民或者跑反都到了山里,所以接触的方言有很多,戏曲的种类也有很多,常到我们村子演出的是四种:京剧、庐剧、黄梅戏、花鼓戏,而村子里的农民也经常会耳濡目染的学唱上两段,并且几个农民凑在一起往往就能唱几出小戏。那个时代,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脑,有的只有点点星空下,几盏大的灯泡,一个简陋的台子,和那破旧的戏服,让所有的人凑在一起,听着不同的腔调,演绎着同样的故事,感受着同样的悲欢离合。

         记得小的时候,村子里有个戏班子,是外地人办的,经常会在大清早的时候跑步去村西山岗上练功。那个时候,村子里老人称呼京剧为大戏,江淮之间以合肥地区流行的庐剧(也叫小捣戏)被称作小戏,村子里的那个戏班子我已经记不清是唱京剧还是庐剧的了,但是他们还是很正规的,每天都会练唱、练打,吊嗓子,背台词等。而最急的是一班孩子,在傍晚,特别是在夏天的傍晚,早早的吃完晚饭,就开始在戏台子外面呆着,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在寂寞的夕阳下玩着无聊的游戏,只等着那一声开场的锣鼓。

         还依稀记得,那个黄昏,刚吃完饭,就嚷着:“打伞、戴帽、看戏”,然后父亲和母亲就在我的催促当中匆匆的收拾一下,拉着我赶奔那个简陋想戏院。进了戏院的我,似乎很是兴奋,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的盯着戏台上的花旦看,听着她动听的唱着,然后随着文武场的锣鼓点依依呀呀的也哼起来。当年的演绎的剧目如今仍然记忆犹新,《五女拜寿》《小辞店》《秦雪梅吊孝》《观画》《合同记》等等,这里面有京剧,有庐剧,有黄梅戏,不管它的唱腔如何,所有的剧情,都是引人入胜。


       无论什么戏,最喜欢的是武生和丑角,记得每次武生一出来,我会立即站起来,仔细看武生的对打,还有他们的刀枪棍棒,每招每式,都很过瘾。看完戏后,我就立即会拿起棍棒做成刀枪,和伙伴们一起演绎着我们仔细瞎编乱造的传奇。和鲁迅先生一样,戏里面最不喜欢的人是老生,因为她一不漂亮,二还唠叨,让人烦,所以每当老生或者小生上场的时候,我经常会向老妈要几分钱,去戏院门口的小店买糖吃,然后和几个孩子一起一边吃糖一边玩耍,嘴里虽然嚼着糖,耳朵可都竖着呢,就等着那一声鼓点:“得得一得得”,这是小丑上台的标志,听着这个鼓点,我们会一哄而散,全部回到台下,去看那涂着白底脸,像熊猫似的丑角,然后随着全场人的笑声一起哈哈大笑。如今,已经记不清楚笑的是什么了,只知道,那个时候,很快乐!

        岁月随着我的长高缓缓流逝,村里的草台班子撤了,县里的黄梅戏团也没有了,每年乡下很少有几次戏班子演出了,我也很少回到乡下了。离开家乡外地求学,在别人哼着那听不懂的饶舌歌的时候,我的口中却时不时来上一段庐剧小调,高中时参加地区重点申报演出时,还在表演相声时即兴来了段《打虎上山》,结果获得了满堂彩。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戏曲在慢慢的走下坡路,特别是在年轻人当中,已经不再受欢迎了,每次想听一听戏的时候,总是没有合适的时机,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因为周边的人一般很排斥我这样一个另类,每次看电视的时候,CCTV-11也是没有多少人关注的。每当我和同龄人一起一起唱歌或者娱乐的时候,他们会说我唱歌有戏味,这很让我抓狂,可是在每次郁闷之后,我又悠然自得地开始我的戏曲联唱,自己用阿Q精神想着:乐在其中就好!

         正月的时候,路过一个菜市场的时候,看见社区搭了一个草台班子,在演出庐剧《郑晓娇》,台下的人座无虚席,我一时兴起,驻足观看,一时兴起,竟然跟着台上的演员一起哼了起来,结果被周围的人侧目以视,我抽眼一看,周围的人都是大娘大爷级,最年轻的也是大妈级的,立即在他们怪异的眼光当中落荒而逃。

          也许,戏曲本就在现代的生活中渐渐被淘汰,就像《说唱脸谱》中说的:戏曲与时代不能离太远,要创新要发展。是的,时代一直在创新,在发展,我们已经远离了儿时那些纯真的幸福,发展到了现在的物欲横流、纸醉金迷,不知道是创新了发展了,还是失去了丢弃了,这些东西很难解读,也懒得思考。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想有一天,我能够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仰望星空,左手端着茶壶,右手剑指明月,吟唱着:“八月十五月光明,薛大哥月下修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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