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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强用这10篇文章回顾我们的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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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新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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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两个月前,在强班的博客上看到关于保护新安江志愿者活动的信息,便萌发了强烈的兴趣,原因有二,一是,“春至新安江”是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向往的事情,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成行,也眼睁睁的看着这养在深闺的景色渐渐变成了趋之如骛的景区。二是,春节在泰国涛岛潜水时,几位潜伴在同时做了珊瑚普查的志愿者,对于海洋保护尽了一己之力,这当时对我挺有触动,也希望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做一些环保方面的工作。


关于新安江,我想从龙应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开始。自读了书中所描述的新安江往事后,连喝农夫山泉都有点那么于心不忍了,虽然进超市时,还是会习惯性的拿起,但又会情不自禁放下了。这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也描述不好。


龙应台的母亲应美君是浙江淳安人,一九四九年时跟随国军到了台湾。在《大江大海》一书中写道,美君离开淳安古城,她才二十四岁,庭院深深的老宅,马蹄达达的石街,还有老宅后边那一弯清净见底的新安江水,对美君而言,都和月亮星星一样是永恒不变、理所当然的东西,时代再乱,你也没必要和月亮星星作别吧?人会死,家会散,朝代会覆灭,但是一个城,总不会消失吧?更何况这淳安城,已经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


在台湾生活的美君从此不能见河,一见河,她就要说:“这哪里能和我们老家的河比……”在美君的记忆里,新安江的水是透明的,第一层是细细的白沙,第二层是鹅卵石,然后是碧绿碧绿的水。抓鱼的时候,长裤脱下来,站进水里,把两个裤脚扎紧,这麼往水里一捞,裤腿里满满是鱼……


看过阿尔卑斯山里的冰湖,莱茵河的源头,多瑙河的蓝色风光,美君总会在赞美后轻轻叹一口气,“可是这水啊,跟我们新安江不能比……”


一九五七年,毛泽东提出了“赶英超美”的口号,在这种思维的推动下,开发新安江成了急切的重大项目。整个古城沉入千岛湖底,三十万淳安人背井离乡。一个个村子化整为零,一个个大家族被拆开,从薪传千年的家乡土壤发配到百里千里以外分散各省的穷乡僻壤。


一九八七年,台湾政府终于允许人们回乡探看。距离美君离开淳安半个世纪之后,一九九五年九月,七十岁的美君,第一次回到了淳安,也就是现在的千岛湖镇。


美君这才相信,原来朝代可以起灭,家国可以兴亡,连城,都可以从地球上抹掉,不留一点痕迹。


二、


活动的第一站是休宁县六股尖,这里是新安江的源头。新安江流域水系绵长,休宁县的众多河流在屯溪汇合形成渐江,渐江在歙县浦口与练江汇合,形成新安江。新安江由安徽的深渡,经淳安县进入浙江境内,在不同的地段又变成了富春江和钱塘江。


第三天,我们到了新安江沿岸的漳潭村,当地人说,“你看看你身边的是什么,这一排排的可都是枇杷树,到了五月份时,全部是黄色的。”


这就是著名的“三潭琵琶”,它囊括了三个村子:绵潭、漳潭、瀹潭。因为土壤、气候等等原因,这里产出的枇杷自古出名,“三潭枇杷”的名号名扬徽州。


每年油菜花开的时候,两岸春色烂漫,吸引了大批的户外爱好者徒步新安江。最热闹的时候,有上千人行走在路上。


漳潭村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村子,在村前的渡口,有一座八角凉亭,老人们闲坐在那里,看看过往的船只。这里几乎家家都有船,这是他们必需的交通工具。村里有着一株千年古樟树,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在村民的心中,它是一株可以庇护他们的神树。漳潭小学的团委书记告诉我,前几年树的一个枝桠塌了下来,即使是枝桠也抵得上普通的一颗大树,大家都认为肯定会把旁边的房屋整个压塌,但令他们称奇的是只压垮了平台的一块小角。经过这次事情后,村民们更加认为这株千年老树是守护着他们,又增加了许多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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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主办方安排了与村里唯一的中心学校联谊,炎热的暑假里,孩子们又回到教师里来,好在学校距离他们的家只有几步远的路程。校园的喇叭里早早就开始播放着欢快的歌曲,家长们也纷至沓来,一时间学校里好不热闹,像是在举办村里的一件大喜事。


孩子们虽然生长在闭塞的村子里,但是对于环保理念的认识却并不落后。看得出,当地政府与校方也做了许多努力,让孩子们从小就培养出了对母亲河保护的意识。


我也赠出了从泰国带回来的小礼物,赠送的对象是一个既漂亮又羞涩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语。


离开漳潭时,穿过了一条细长的巷子,一边走着,一边与同队的伙伴正在说着话,突然后面有人轻轻的拍了我一下,回头看,是那位小女孩,女孩的眼睛里露出羞怯的眼神,细声说着:“安娜姐姐,再见。”


我很开心,我明白,这样的举动对于一个腼腆的人来说,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而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冲着这一句“再见”,我也会再来的。


三、


从漳潭村的渡口上了船,我们从这里顺流而下,沿路经过深渡等若干村落,最终达到千岛湖。这也是当年徽商的路线。


船长是深渡人,女儿刚刚参加完高考,他对我说:“我女儿就想报考新闻专业。”——之前我曾遇见过出租车司机、商店店员,他们的女儿都想报考新闻专业,虽然他们都无法左右女儿的想法,但都想从侧面打听:这事儿靠谱嘛?


我只能说,这一行是挺辛苦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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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出生的时候,新安江水库已经建成了。他从小在新安江江畔长大,深深知道这里的村民世代以捕鱼为生,“我们这有一句老话叫做——打不完的漳潭鱼”。


在他的小时候,新安江上还没有机动船,村民们只有靠木排运送货物,木排船是用一根根木头制成的船,依靠它们运送木材出去。当时还没有禁止砍伐,因此贩卖木材是当地人除了捕鱼外的另一谋生手段。


每到新安江水位上涨的时候,木排船便载着木料顺流而下,直抵浙江。这让我想起来《话说长江》里的镜头,金沙江边的人们,为了把木材运送出去,把它们一根根的扔进江水中,木材被裹挟在巨浪中,随着湍急的江水顺流而下。


船长说,在木排上,还会搭建一个简易的屋子,供人居住,因为从漳潭村到浙江,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木排船其实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情,因而跟船的人需要很高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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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江沿岸坐落着大大小小的村落,江面并不多宽,因此房屋看起来都近在咫尺。这些房屋可都是从水底搬上来的,当新安江水库开始修建时,原先处在水面以下的房屋都必须往高处搬迁。


这么多年来,当地政府与沿岸的村民在对新安江的保护上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船长说,村里每两三户人家之间就会放置一个垃圾桶,用来回收生活垃圾,而且还有专门的人员来负责一些日常的环保维护。



四、


到了千岛湖镇后,我们住在镇上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从顶楼上可以看到无敌的湖景。晚上,我偷偷溜出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随意溜达,这是我的习惯,我希望能认识更多的当地人,然后了解更多的我不知道的东西。


走出酒店,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走了约莫半小时后,依然身处闹市区里。路边的梧桐树也应有着数十年的年龄,整洁的路面,有品味的服装店,都显现了江浙小镇的富庶。


在路边遇到了三位阿姨,她们正是要去千岛湖广场跳舞,得知我想去湖边转转,就顺道把我领着一起前往。其中一位阿姨的丈夫是安徽人,因此她与我也多了一些话。走了很久,居然还在闹市区里,这规模可以抵得上我们安徽一个地级市了,阿姨指着我们正走着的道路说,几年前,为了建起这条街道来,硬是把山炸了,又经过五六年的发展,才有了这规模。


大家都知道,老淳安县城已经被淹在水下,现在这新县城千岛湖镇是硬生生把山炸平了后建起来的。《新安江大移民——国家特别行动》一书的作者童禅福是一位老淳安县城的移民。“1959年举家搬迁时,父亲吆喝众人砸下灶台上的那口铁锅时,年过六旬的奶奶‘扑通’一声跪在灶头前,号啕大哭,撕心裂肺。”


老淳安的人们作为新安江水库移民被迁移到了一个个陌生的村子,淳安人在当地人眼中,都是一群语言不通、形容憔悴的“难民”。可当时谁又知道,即使是淳安人家的一个喂狗的碗,都有可能是宋朝的瓷器。



五、


千岛湖上,游人如织,仅为了乘坐缆车,就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为了发展旅游,岛上弄了几条蛇被称作“蛇岛”,再让美女和蟒蛇留个影,迎合大众口味。甚至还有人妖表演,让人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千岛湖的景色的确美妙,游艇在湖面上穿梭,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一道道涟漪。岛上有许多高档的度假村和酒店,种种迹象都与高尚生活紧密相连,不愧是一处国际级的旅游度假区。大多数人在习惯欣赏水面的景致时,自然而然的遗忘了水下的千年繁华。


游览的时候,给我的潜水教练joe打了个电话,我不知道他此时会不会也恰好在千岛湖。自从《中国国家地理》刊登出关于湖底古城的报道后,千岛湖的潜水项目变得更加热门了。我上次去上海时,joe兴奋的拿着他拍摄的水下古城给我看。那些水下的牌坊、那些古老的文字,对于这个外国人来说,是那么稀奇。


电话接通后随便说了几句,joe突然在电话里说:“你觉得千岛湖美吗?”我说:“挺美。”他在电话那头大笑,然后惊讶的质疑:“不会吧?那么一般般的地方。”我不置可否,joe是马来西亚人,他的家族在沙巴有着一座漂亮的水上屋,并且靠近世界排名第二的潜水圣地诗巴丹,拥有者无敌海景。这样的湖景对于他来说,自然不为所动。但他永远也不会懂得的是,这烟波浩渺的湖下,埋藏的是多么动人以及浓浓的人生与情感。


 


摄影/牛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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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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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忍过这段时间 我也要去啊 羡慕
  3. 如要正式发表,台湾政府建议改为台湾当局,这是习惯称呼。
  4. 大水利思维,毁掉了中国很多的古城和记忆。是造福子民,还是祸国殃民,需要时间的检验。
  5. 我和同屋的老潘也出去散步,迷路了……打的花了两块钱才回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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