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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虾与心脏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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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龙虾和医院的生意也有关联。

上周六下午,在知青沙龙首次聚会上将神交已久的名字和生动的活人对上号,我就悄然退场,去机场接南方来的同学。没能凑上合影,也没有拿到礼品,小有遗憾。大礼不辞小让。

有朋自远方来,一要热情二要省钱,自然是去吃龙虾。露天的大排挡没有了,就去了红福龙虾馆。

“今年龙虾进店,医院的生意冷淡了不少”,同学老陈是心脏外科的医生,经他缝补的心脏十多年来少说也有几箩筐了。

老陈说,往年这时候,心脏中心很忙,不少急诊病人是直接从大排档抬到手术台上的。有一次病人胸被捅破,背部也被砍成了血色地图,输进去的不及喷发出去的,人立马就不行了。最常见的心脏伤口长两三公分,很薄,有少量淤血。显然是水果刀轮圆了,带着原本无怨也无恨,无缘也无辜的弧线捅进去的。这种情形,缝上两针就可以保证小命无虞了。

冲动型的斗殴,在大排挡上最容易伤及无辜。一次被老郑的同事,另一位外科医生居然撞上了这样的“头彩”。也许是毫好无戒备,也许逼闪不及,被刀从后脑砍断了颈动脉,血流如喷。生物本能加职业训练,他准确按住了大动脉,赢得了宝贵的救治时间。如稍微慌张一下,处置欠当,几秒大脑就会因血压骤降而意识昏迷,一缕青魂,随即飘然出壳了。

一次老陈照例摸进一个打开的胸膛,手一下就滑进了心肌深处。大惊,泵力强大的心脏还在惊心动魄地舒张收缩——还隔着一层窗户纸样半透明的心脏内膜——如果他的手力量更大一些,如果伤者不属于千分之一概率的幸运儿,这层生命的阴阳屏障也就被捅破了。

如果有记者将医院的相关病员数据分析整理,写出科学报告,无疑是政府取消露天排挡最合理的佐证之一。热油里捞出的血红龙虾,爽中藏火的大杯啤酒,帏天沐风的万丈豪情,寸土不让的拉客喧嚷,繁荣到混乱,舒畅到亢奋,失控到疯狂,孰不知流血暴力的冲动也在悄然滋长,说不定啥时候就狰狞一笑。室内吃虾,少了些情趣,多了分文雅。医院少几个急诊病人,市民的平均寿命至少多延长几分钟——骤然停止的都是年轻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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