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岭上黄垱
周强用这10篇文章回顾我们的2015年
杜莉烟雨塘西 浅浅入梦
周祥新苏州河边
首页 » 拾遗 »  » 大约十年

大约十年

去评论
十多年前,我和爸妈say bye,只身来到陌生的合肥读书。我努力适应着新城市里的地图、建筑、口音、面孔、食物,适应着新生活方式里的自己、书本、校园,适应着新的四季变换,秋天之后的冬天,刺面的寒风夹着硬邦邦的小雪粒,刮至脸前。 圣诞对中国人来说,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节日。我们并没有那么多为耶稣庆生的基督徒,没有足够大的装点圣诞树的庭院,没有家长往孩子的长筒袜里塞礼物的传统, 没有卖火柴的小女孩眼中填满苹果梅子的烤鹅,当然,更没有官方的公休假期、奖金福利……圣诞的意义相对肤浅了,过圣诞的人却绝不浅尝辄止。它是个狂欢的借 口,不可以放过,毕竟人人都向往在节日的气氛里过生活,用溅起的粉尘糊住心上日久养成的疤,再用弥天的圣歌电击全身至酥麻,还有满目霓虹做画张贴全脑,叫 人暂时忘却那些规整与平淡。 12月 的圣诞节,对于大学新生来说,也是开学后第一个回不了家的重大节日,平安夜,我和室友相约一起度过。那年合肥的欧洲风情街刚刚竣工,街道各种哥特巴洛克建 筑,通通拒游人于门外,但外观依然让人觉得新鲜陌生,尤其那个在被筹备婚礼的教堂。行人三三两两凑成大片大片,戴着厚帽子走在风里,缩着脖子哈着热气谈 笑,有些还举着棉花糖之类的小食走来走去,街心的人造泉里响着熟悉的圣诞曲,亮着碎红丁绿的灯。想来,人类是在地球表面营造着大一统的热闹。 我发现人造泉边的地灯煞是好看,便一脚踏上。冷冽的水竟默默从鞋面流过,渗到脚脖子里,筒袜逐渐被水浸透,我的右脚成了一支天然冰棍。都怪,型号繁杂的灯快晃瞎了眼,地面的浅槽和静默的水流却躲在阴暗处。我说不出话来,怕被笑话,我只知道难过。 然后天上突然飘雪了,众人尖叫。圣诞夜的初雪,可以是浪漫的事也可以不是。孤独比寒冷更可怕。卖火柴的小女孩,或许更是忍受不了精神上的苦,才自愿找奶奶去了吧。 十年后的圣诞季将至,对比之下,我胸中才突然涌起一点小小的寒凉。当初离家的感受,我没有和人倾诉过,没有找落叶或眼泪寄托过,甚至没有刻意在脑海里闪现过,却可能寄存在了圣诞节冰凉冰凉的袜子里。 青春期过年过圣诞,家里没有空调暖气,我都是坐在家里的火桶上,腿上盖条棉被,一笔一划地写新年卡片:“Merry Christmas!Happy New Year!” 写完后热气透到了十几层纸面上来。第二天就趁下课一张张塞到好朋友的文具盒下。课上,发现彼此祝福的同学们眉目传情,热气呵得教室的玻璃窗蒙上了雾。放 学,我们帽子手套大棉袄,在快车道猛踩自行车,车轮在薄薄的冰雪上碾出印记,像条恋恋不舍的尾巴一路滑回家。家中,依然是热气腾腾的午饭在等我,印在朦胧 的玻璃窗和笑脸上。 后来的后来,自从大学毕业了之后,我在熟悉了的新城市买了房子,变成了城市的主人,组建了家庭,又变成了母亲。过个节,不是小时候的欣喜事,不是一个人的悲凉事,而是一家三代人能实实在在团聚一次。 这个平安夜,圣诞树满城开花,圣诞曲当空唱响,新城区的新商场紧赶慢赶伺机开业,争在近年崛起的各种商业业态里分一杯羹。十年前的欧洲风情街还在,可以想象,那儿依然会是口袋空空的大学生趋之若鹜的景点,只是不知道,内里建筑的大门还是紧闭的吗?


8 条评论

  1. 现在的欧风街,惨不忍睹。
  2. 应该保存一些明信片。。以后,怕这个也没有了。

发表评论

点击更换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