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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蕨止春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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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于大山深处的我,对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说是深有体会的。说到底,绵延起伏、深不可究的大山就是山里人的“聚宝盆”,之中丰富的自然物产四季轮回着,让依山而住的人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说这个季节吧,大山里的宝贝当属野山蕨了。无论是放牛的孩童、老牛倌,还是讨猪菜的女孩、妇女,在其行使完自己的任务后,他们会蹿入山中相对人迹罕至的地方,不一会就会采摘到一大抱野山蕨。小时候,我这个背背篓的小姑娘也采摘过山蕨。 采摘山蕨的人们在回家的路上,牧童用草藤捆紧山蕨后搭挂在牛背上;老牛倌则把整齐捆好的山蕨拴挂在肩上的柴枝上,山蕨甩甩打打地晃悠着;讨猪菜的人,则把山蕨齐刷刷地码放在一背篓猪菜的上面。唐朝老诗人钱起的“对酒溪霞晚,家人采蕨还”的诗句,就是夕阳晚唱时在回村路上独有的关于山蕨的风景。这些采摘山蕨的人中,最为在行的人要数一年四季里与牛群息息相关的老牛倌了。这些老人,会在冬季里百草枯萎的时候,选定并控制好范围后点一把火烧掉一片山头,等到第二年,春回大地,气温回暖,万物复苏,这一片山地上,婷婷玉立着肥壮娇羞的野山蕨,放火烧山的人此时此地采摘山蕨,一定会收获颇丰。此时的山蕨,约一支筷子的长度,顶端微微卷曲着貌似婴幼儿紧握的小拳头,稚嫩中又带着些许的“汗毛” 。宋朝诗人黄庭坚的诗句“嫩芽初长小儿拳”,就是最好的写照 。 其实,古代的先人们早就对山蕨情有独钟的,诗经《召南•草虫》篇就有“陟彼南山,言采其蕨”的句子,看来我们的先辈采摘食用山蕨由来已久!被折回来的新鲜山蕨,不能直接食用,需要在滚烫的开水里焯一下,然后剖成两半或四半再泡在冷开水里。待泡几日后,山蕨特有的苦涩味才得以减轻或消失。山蕨里又有一些粘性物质,食用之前,需要用食盐轻轻搓洗后,它的粘性才会减少。把山蕨切段,用其加上辣椒来炒腊肉、炒蒜苔,或与老坛里的腐乳及豆豉并佐以调料凉拌,是山里人再好不过的下饭菜。 先人吃野山蕨由来已久的习惯,要数在唐朝最为盛行。唐人最常采食的野菜包括莼、蕨、薇、荠、蓼、苍耳、马齿苋等品种。逐渐地,宫廷里把山蕨当作是一种美味的山珍,宋代诗人陆游就曾经盛赞山蕨:“蕨芽珍嫩压春蔬” ,也就是说,春天,把山蕨当成山珍的老大,就不为过了。 山蕨的卑贱,取决于食用人群的身份地位。唐代诗人郑谷的诗句“溪莺喧午寝,山蕨止春饥” ,描绘的则是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百姓依赖山蕨充饥的情景。就近一点来说,在我小的时候,老是听到长辈说:在自然灾害严重的那些年代,老人们吃过米糠山蕨粑粑!等到我自己吃山蕨的时候,那些年代已经成为老人心目中的记忆了。山蕨真的很涩很苦,用其烧制菜肴又很是费油。在物质相对贫乏的年代,山蕨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了。直到,山区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后,家庭油水富足了,人们又眷念起野山蕨来了。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整体提高,依山而居的山里人,在保障了自已家食用山蕨的量后,又把山蕨当成致富路上的摇钱树,当地人把采摘山蕨当成短期性的致富事业。一些聪明的小贩进村坐镇收购山蕨,就推动了山里人上山去采摘山蕨。山蕨的价格,从每市斤0.2元到0.7元不等。于是,春夏之际,勤劳的山里人在不影响农活的情况下,翻山越岭到处采摘山蕨。腿脚灵便、对大山路径熟悉的人,一天内可以采摘到一二百斤山蕨。到了晚上,人们把新鲜的山蕨交到小贩手里,“吹糠即见米”,青的、紫的山蕨一下子就变成了花花绿绿的钞票! 受季节、地域的影响,新鲜的蕨菜不能随时随处供应。聪明的山里人又把蕨菜制成蕨干,或制作成泡菜,这样,人们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山蕨。 现代人成天面对、享用的食物里面,八九不离十的都要与添加剂,农药等扯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与其说现代人青睐于原汁原味的野山蕨,倒不如说是现代人青睐于不经雕琢的“原生态” !更有人戏言:吃下了野山蕨,就相当于吃下了整个春天!我虽然觉得酸不拉叽,但却不去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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