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岭上黄垱
周强用这10篇文章回顾我们的2015年
杜莉烟雨塘西 浅浅入梦
周祥新苏州河边
首页 » 拾遗 »  » 父亲的工地

父亲的工地

去评论

     

        确切地说,不是父亲的工地,而是父亲看守的工地!         时至今日,父亲帮别人看守工地,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父亲第一次看守工地,却是因我而起。那年,我把父亲带离老家,计划让他在我安徽的婆家住到年底,能回老家过年就行。可才住了月余,父亲就很想提前回乡。我自私地认为,如果父亲此时打道回府,家乡人会以为是我对父亲照顾不周,他才提前回乡的。这样的话,那以后我怎么有颜面回老家呢!几经考虑后,我找个亲戚安排父亲到工地去干活。闲着的父亲也欣然前往。在这工地干活的一个月中,父亲老是往我家里跑。我知道他是想家了。         气温逐渐升高,从工地回到我家的父亲,一次比一次瘦,一次比一次黑,就在我在心底盘算要如何安置从来没有经历过酷暑的父亲时,正好有个邻居在找看守工地的老头,于是,我就托人把父亲介绍到这个工地当看班的。         我仓促地把父亲从工地接了回来,又马不停蹄地送他到紫蓬山。就这样,父亲被我第二次“转手” ,流转到人生地不熟的新工地。父亲的待遇是,月工资700元,有吃住。才去了几天,父亲又回到我家,还说不太愿意帮别人看工地,又说要回老家。我只得对他说:你不看守工地,住在我家是完全可以的,但到年底,按我自己的经济情况,我只能给你回家的路费,不能给你一大笔其它费用;你现在回家,已错过了好多农活,还不如继续在这里做事,年底还能拿到不少工资呢。听了我的话,父亲觉得有道理,就又回工地去了。         从我记事起,父亲一直跟着乡邻中的小工头干活。他干建筑工时,虽然累,但在白天干活,起码有个攀谈交流的对象;晚上,还可以回到家中与家人团圆!可父亲跟着我来到安徽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在老家时触手可及的东西都变得遥不可想了。         可我自私地把父亲留在安徽整整十个月。这年年底,父亲拿到一笔工资回老家过年。         回到老家的父亲,有了看守工地的经验,也可能是他这种年岁只适合这种工作吧,父亲又到黄果树给人看守工地。他每月1500块钱工资,除去伙食费、话费,及平时往返于工地与家的路费,还能余下1200元补贴家用。        去年暑假,我带小孩回老家避暑,四年没见到我的父亲经常背着工地的小管理回来与我们团聚,与我们一大家人吃一餐晚饭后,第二天清早又坐车回去。我在老家呆了一个多月,父亲回来过六、七次。我要回安徽前的那个晚上,父亲又回来了。我怕他会因多次偷偷回家而被老板炒掉,就责怪他几句。可晚饭时,父亲竟然说要在第二天送我与孩子到贵阳上车。我想到他正好能在路途中帮我搬运行李,又违心地点头允许了。         第二天,在水管所的桥头等进县城的中巴车时,父亲接听了一个电话,我从他手机免提声中听到:你明天来把东西收回家!父亲“嗯”地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这时是上午九点多,到当天晚上的11点多我们上火车离开贵阳前,父亲的眉头没舒展过。我知道,他是在为我与他外孙的离去而伤感,也为他明天就要失去一份稳定的工作而发愁!可是,父亲会发愁吗?他不老是说很不愿意帮别人看守工地的吗?         当贵阳火车站候车室检票处的小铁门才打开,人们蜂拥而挤。我和孩子,被人流推着向前移动,我根本没有机会回头看看被我抛在身后的父亲望着我们离去的背影时,他该会是怎样的表情?在乘坐的火车上,我无心欣赏列车外一闪即逝的风景,而是一直在问自己:父亲是不是很盼望自己儿女中的任何一人,能有一个工地后,不用付给他工资,他都愿意去看守呢?         当火车的轰隆声在一条条隧道中回响时,我恐惧地望着短暂却又幽远的漆黑,仿佛看到了孤独寂寞的父亲,像个手无响锣的打更人,在万籁寂静的夜晚,站在别人的工地上,俨然一个黎明的守望者。我突然更懂得,在一个该要回家的时候踏进家门,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充满着无限的诱惑啊!         还好,没有工地可看守的父亲,回到家后,有几十亩赖以生存的薄田寡地等着他,只要把闲置的锄头、镰刀搬出来,他再用勤劳的双手去驾驭它们,父亲人生暮年里的粗茶淡饭,能成问题吗?

   


0 条评论

发表评论

点击更换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