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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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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我依然这样猜测:母亲肯定是憋的没法了,否则,她不会在物质贫乏的年代,将藏在自己心里的关于吃的愿望告诉她的孩子! 十九年前,临近中秋节的一天,我们一家人坐着闲聊,话题涉及到过节时,突然,母亲脸上半带羞色半带微笑,接着,她不慌不忙地告诉我们她的两个愿望: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狠狠地吃一顿鸡蛋;希望在未来的某个中秋节能狠狠地吃一顿月饼!我清楚记得,母亲说完话后,立马就将目光望向远方。我后来慢慢知道,那种年代,母亲的愿望,对于家庭经济条件尚好的人家来说,实现起来,也可以轻而易举,但对于当时我家那样贫寒的家庭,家中的任何人要狠狠地吃粗茶淡饭之外的食品,真的堪比登天之难!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我的大脑里,根本没有一个苹果,或一个桔子,或一个香蕉的完整光鲜的形像!那些年,母亲想方设法从集市上带回来的水果,总是缺鼻子少眼睛的,那些坏掉的水果拿回家后,我们总要用菜刀削去大半个,才能将就食用,但我们这些饿牢子般的孩子,从来没嫌弃过母亲带回来的烂水果!以至于,到现在,行走在水果摊边的我,看到小贩甩掉的烂水果,我内心又会重温儿时的记忆,又会在突然之间,想像着母亲俯身捡,或低头买烂水果的身影,然后会让母亲矮小的形像在我的大脑中伟岸起来!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十几年时间悄然已过! 近年来,我的弟兄姊妹们,为了各家的生活,都奔赴在外省,陪伴在母亲身边的一直是那几个留守在家的孩子。去年中秋节前夕,远在无锡打工的大姐给身在合肥的我发来短信,短信中提到母亲“能狠狠地吃一顿月饼”的那档子事,我才反应过来。是啊,一年又一年,我们总会把母亲的愿望相忘于生活的琐碎中!结束与大姐的联系后,我立即打电话给母亲,电话一通,我就承诺:今年中秋节,至于您那芝麻大的愿望,我们兄弟姐妹是这样安排的——我们四个,一定会在中秋节前,一人二百总共凑八百块钱寄给您过节,保证今年的中秋佳节,您能狠狠地吃一顿月饼! 中秋节过后,我迫不急待地打电话回家,我问询了母亲,她这个中秋节有没有饱餐一顿月饼?母亲如是说:想买的东西都买了,计划中月饼的数量本来是绰绰有余的,哪晓得等到过节那晚拿月饼出来吃时,留守在家中的几个小孩,比当年的你们还要神偷,竟然在节前就偷食月饼了;加上,过节的当晚,他们的胃口与当年的你们一样好,我还来不及出手出口,他们三下两下就把月饼一扫而光了!电话中,我听出了母亲的言下之意:她的愿望又没实现!我笑言让母亲把我们寄回去的钱的多余部分,再去买她想吃的食品,尤其是月饼。母亲却说:多余的钱已经用来请收割机收割稻子了,再说,月饼要在中秋节吃,才有意义。正在我为母亲没实现愿望而抱憾不已时,担心我浪费话费的母亲加快语速地告诉我:其实,有一年,你哥跟同村的小包工头在电力公司干活,正好遇上中秋节,你哥就收到公司发给他的好几斤月饼,可是,那个节,你们三个都不在我身边,那些月饼,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吃完的!通话结束,我选择宁愿相信母亲的话! 母亲去年的那番话,仿佛如萦在我耳边,可时间的脚步已经走到了今年的中秋节。铁定了,历来认为月是故乡明、节是故乡浓的母亲,却身不由己地要在这个异乡的城市过节!我深知,我那发如雪的母亲,因为内心里浓浓的思念,一定会另起愿望,母亲会希望那个在某个不为我们所知的中秋节,已经满足了她自己狠狠地吃了月饼的男子,也就是我那个已在天国度过了193天的哥哥,会有一种血亲式的感应,能在月圆人不圆的夜晚走进她的梦里!我们这些至亲,都一样:但愿天上人间,千里共婵娟!  


6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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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贫穷常常让我们不堪,但也给了我们力量和爱,不被贫穷打垮的人,都会格外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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