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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七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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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蓝    “小蓝,干什么呀?”一个宿舍里的小丽在床上翻身,嘴里咕嘟一下。嘴巴里嚼着蚕蛹,厂里食堂前的操场上满地晒着,路过时,阿秀捡了几个。       “我们逛街去吧。”小蓝说。刚刚洗过头发,对着墙面上和巴掌一样大的镜子照来找去。平日里总是带着白布帽子,谁知道小蓝有着一头秀发。    不大的宿舍里的地上,满是几个搪瓷脸盆,里面是几块臭肥皂。宿舍门对着水房,室内总是潮汲汲的。         丝绸厂刚接了一单省外贸公司的订单,出口坦桑尼亚,也有人说是赞比亚。所以,正常的白日班成了两班倒。奖金是没有的,但一个月会多几毛钱的补贴,夜班也有夜宵。   前一天,科大附小的几百号小朋友,手拉着手,唱歌儿歌来参观。         “非洲人,你们都认识吧,黑黑的,只有牙齿是白的,最喜欢我们中国的丝绸。花花绿绿的,特别是大红牡丹”。车间主任应老师的邀请对孩子们说,非洲人似乎对于质量不讲究。一份看似平凡的工作能够跨洋越海,和远在天边的亚非拉扯上关系,无论对小朋友还是对丝绸厂的工人们来说,都是一件值得羡慕和自豪的事情。       “上个星期不是才逛过街吗?”小丽有些不情愿不打搅。    “百货公司刚到一批细棉布,说是从上海进的货,有一种非常漂亮,蓝底小碎花。”小蓝的消息不回错,南七百货商店布匹柜台的章燕是她的好朋友。      小蓝说的逛街,实际上就是望江路和金寨路交口的一排小二层楼,南七百货商店。在八十年代望江饭店的大楼树起来之前,除了工厂里的红砖厂房,方圆十里地,这就是最高的都市大楼了。      自然可以坐一路公交车去三孝口四牌楼,底站就在南七,但是,要等上半天,坐上车后还要在空旷而瘦长的金寨路上颠簸老半天,所以,除非是每一个月有那么一两次郑重其事的进城之外,小蓝小丽,和整个南七片区的成千上万的工人兄弟姐妹,还有他们的家属,都在这个南七百货商场里逛街。       合肥的几条街道像是细弱的藤蔓和枝条,七八个商业网点像是藤蔓和枝条上的三瓜两枣。四牌楼和三孝口是最大的两颗,向西有三里庵、向北有白水坝、向东有铜陵路,有安纺与合钢,向南,从三孝口到南七,中间还有一个安医商场。       小蓝和小丽上街,经过安医商场也很少下来。安医商场距离一路车站还有几十米的土路,商场傍边,有一间粮站,一个煤球场。这是一个商业网点的标准配置。南七的格局也基本如此,不同的是,南七是大型工厂区,规模要比其他网点大得多,南七百货商场也比其他商店热闹得多,其他的商业网点不过是小红枣,而南七则是仅次与四牌楼和三孝口的大南瓜。    ,2,小丽   “好吧,我们去吧。”小丽从床上爬起来,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洗衣盆,很小的动作幅度,霎时制造出重大的声响动静,二十刚出头的姑娘身上有骨子蛮劲。    只要有新的花样到货,小姐妹们总是约着一同去。看一看,摸一摸,比划比划,眼睛在流盼,脸颊在放光。走出百货店时通常是两手空空,但是,兴奋与幸福的过程却是回味无穷,三日不绝。每个月只有十多元的工资,多的也不超过23元,谁都要省着花。        小丽对南七百货店这个热闹场合既然向往又有些羞怯。虽然熙熙攘攘中也出没着惹是生非的小痞子,但更多的是青春洋溢,穿着干净利落的工装的小伙子,他们强健、开朗,也喜欢朝漂亮的,尤其是有些土气和害羞的姑娘吹口哨。      南七百货商店的功能早已超越了商业配套网点的狭隘定义,更像是一个全社区的社交平台,一场华丽而又朴素的大派对,如同一个西方的乡村教堂、又好比大都市里的超级工会俱乐部。   这一点,显然在政府计划之外。计划是明确而又隐晦的。明确的是供应生活必需品,隐晦的是女营业员能更好得中和一下阳气十足的工业区,促进更多的革命家庭的诞生与成长。   相比之下,丝绸厂的落户则明显出于性别搭配的安排了。新疆克拉玛依油田催生了大量的石油工人,他们得娶妻生子,怎么办?那就配给大量的纺织女工吧。哪来的纺织女工呢?广种棉花呗。这就是社会主义无微不至的计划经济,和野蛮而自由生长的西方世界不一样。      加州发现石油啦,或是什么地方发现了钻石、黄金;第二天就有冒险家、掮客闻风而至;第三天,一阵风沙把大把的骗子、混蛋、恶棍、流氓、妓女吹过来了;第四天,臭水沟里浮现无头尸首;第五天,地平线上驰来一匹骏马,一位佩戴警徽的英雄好汉来主持正义,除暴安良了;第六天,镇上的陪审团第一次审判,第一次把一个恶棍送上绞架——上帝就这样,六天,创造了一个社会。      计划经济则是在同一天,同一张图纸上创造一个城镇,一个工业群落,以及相关的政治经济文化机体的。      小丽家在南七丝绸厂南围墙之外的长青公社。自从上了班,小丽很少回到五六分钟就可以走到的破草房子的家里去,家里不仅破烂,还有一群调皮捣蛋的兄弟。她更喜欢起丝绸厂里的烟囱、宿舍、一排排轰鸣的机床,还有丝绸厂特有的,比油炒花生米还有好闻的香气。      小丽是在供销社上班的老爸托人走关系后,招工进厂的。她能堂堂正正地住在女工宿舍里,气定神闲地去浴室,嘻嘻笑笑地去礼堂看电影,而不用和村里的乡亲们一样,要么偷偷摸摸,要么又蛮横又胆怯去蹭工厂里的福利。      别看丝绸厂和长青公社之间是一道不时砌起来又不时被踩塌的土墙,却是一道比老早庐州城的深沟高墙还要森严壁垒的屏障。    ,3,小王   “这里有两张电影票,你们去看。”其实,就是,这这么一推一送,小丽被小蓝在布匹组的好朋友章燕推到了一起。小王最早对章燕有意思,可惜的是郎有情妹无意。      小王是锻压厂厂里的仓库保管员,工作轻松,管采购,有点小外快,很让人羡慕。      小王是说上海话的。58年,十来岁的时候,一阵风似的从上海涌来一大批的设备、还有技术人员。小王高中没有毕业,自忖没有能耐考大学,干脆也随着父母从上海来的合肥。从上海火车上上车的时候是锣鼓喧天,从合肥下了火车,也同样是锣鼓喧天,但是,走过了比鸡肠还要短的长江路,绕过了三孝口,回龙桥,除了稻香路,就是农村了。      “这怎么能叫省会城市呢?歌里不是唱么,‘我们新疆好地方啊,啊,啊,’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去新疆呢!”兴奋过后,小王的母亲压低嗓音,凑着小王父亲的耳朵嘀咕,当初怎么就头脑发热,跑到这要饭花子的老家里来了!   在上海人眼里,北京人都是乡下人,更何况南七是合肥的乡下?   上海话不只在南七,在合肥,在整个中国都属于工程师阶层,知识阶层,附着着大白兔奶糖,最新的毛衣款式,最时尚的流行文化。   小丽有说话的天赋,江淮普通话里还能有意无意地带有上海腔调,即便别扭,有明显“撇汤”痕迹,也给人机灵幽默的感觉。小丽的天赋有个小秘诀,她喜欢和厂里医务里的上海人接触,偶尔从家里带点鸡蛋或是自家院子里的水果给他们。      但是,真正的上海人在心里还是小瞧那些非我族类的。小丽有时不经意间冒出浓郁的合肥土调,像是冲幽深的水潭里不经意间汩汩冒出的水泡。小王的厌恶神色只是一闪,小丽还是敏感地悔恨。彼此之间的差异是那么深厚,看不见摸不着。小王对彼此的关系也没有把握,再过五年八年,小丽不再那么那么漂亮,对自己还有这样的吸引力吗。      两人即若即离,而所谓交往,连手也没有拉过呢。通过老爸的关系,小丽已经在南七街道的刘大妈那里挂上了号,刘大妈手头的小伙子多了去了,都在10公交车一条线上。沿着10路车的路线,从叉车上、轴承厂、一直到合作化路上的江淮仪表厂,分布着几十家工厂,不少都和航空工业有关,例如,生产航空的仪表、轴承、副油箱等等。从技术员、工程师到技术员,到普通工人,刘大妈掌握一个庞大的“数据库”。    ,4,小刘      “儿子,今天你去一下南七百货店,下午三点。在布匹组。”这是小王的妈妈亲自给儿子安排的约会。上海人生命力顽强,能坚守也最务实,最能适应环境,小王妈妈转变观念,不反对儿子和本地姑娘交往了。      小王妈妈有一个上海同事,在国营南七菜场的一个女会计小刘那里换过布票和糖票,觉得那个女会计不错,白白净净的,很懂礼貌,像是干部家庭出身,就想介绍小王和她认识认识。小王对小丽原本就有些心猿意马,犹豫之下也就同意了,但是,地点要改在南七百货店二楼的五金组。以来自己是采购员,和五金组原本就有业务联系,另外,也可以避开小丽在布匹组的耳目。      小王妈妈转变得突然,和前两天的一件小事有关。快过年了,又下大雪,副食供应非常紧张。菜场门口贴了一个告示,说是第二天会有一批舟山带鱼。小王天不亮就去排队。他将一个竹篮子压上了石头在排队,权作替身,和身后的人打了招呼,中途回家喝碗稀饭,再回去,菜篮子早已被扔到了屋顶上。后边的人承认,但是,其他人都不同意他“加塞”。小王气得脸色发青,用上海话臭骂,没有一点力道,反倒招来一通臭不可闻的污言秽语。这通臭骂,是促成了上海一家人准备扎根合肥的直接导火索。      小王虽是上海人,毕竟是工人身份,和干部编制差了一个等级,找一个上海人做老婆,想称心如意,不容易。素质高的难找,素质低的,男人又总要吃亏。那些娶了本地媳妇的上海人,总爱在“阿拉上海人”面前炫耀自己在家庭里的绝对领导地位,这里面固然有一种冲抵失落的心态,但也未尝不是实话。如果小王能找到菜场里的女会计,以后,逢年过节,自家的糖醋带鱼香飘楼道,这不是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吗。      小王和章燕的无疾而终,小王父母其实是有些惋惜的。章燕是南七百货商场的,小刘是南七副食品商场的。都是商业单位,但是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却打不一样。更要命的是,商场是一商局的,菜场是二商局的,前者的身份更正牌,而后者的工人身份主要是大集体。      小王和小刘的见面平淡中有温热,两人似乎都在朝着一个目标努力。一周以后,小王下班后,就匆匆赶到菜场黑乎乎的财务办公室。小刘在办公室里贴豆腐票。小刘要将每天收拾的豆腐票集中起来,用浆糊贴好,积攒到一定数量,再一起送到市蔬菜副食品公司的大会计那里去。墙壁上是红灯记、红色娘子军等样板戏的剧照,照得小刘的鼓鼓的脸颊也有一股英气。   “啥时给我换两张烟票,我师父就爱抽佛子岭。”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这样工作的丰富内涵,更何况是精明的上海人。   “没问题”,小刘望了他一眼,看得小王心里热乎乎的。每天,小刘手上都要过无数的票证。沟通有无,自由调换,也成了一件利人利己的事情,这让人羡慕,如同小王厂里驾驶班的驾驶员一样。   渐渐地,两人一起出去散步了。最爱走的是金寨路,除了电力研究院高大的弧形屋顶的大楼,一路上都是黑咕隆咚的。星星格外闪亮,风儿吹得树叶沙沙响。再走一阵子就到了合肥教院。   若干年后,教院成了中国科大,再过了若干年,小王看到在学校大门上贴着“科大要回京”几个白底黑字。小王暗自苦笑,“裤子大”(科技大)能回北京,我就能回上海。那时,小王和小刘已经结婚,并且有一个女儿了。    ,5,胡一刀    “呵呵,嫌贫爱富!后悔了吧!”    小蓝对着头发花白的小王说,“不过还来得及,”,又指着一旁的小丽说,“人家都成了百万富婆了。”    三个人彼此看看,都笑了出来。    这是南七商业大厦顶层办公室的一间接待室。小蓝已经是这间大楼的高管了,不时有属下跑进来请示工作,或者带笔,让小蓝在文件或单据上签字。        和几十年前相比,唯一留存的时光坐标系只能是金寨路和望江路,而稍后一些的参照物也就只剩下望江饭店了。对了,电力研究院的弧形屋顶还在,“裤子大”还在,而原先的工厂和田野,都被一片片的高档楼盘所替代所遮蔽了。        “小丽的儿子算是富二代,小王的女儿也是千娇百媚,怎么样?小王,你们家小刘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小丽,你们家的胡一刀也应该没有问题。”几个老朋友见面,什么话多说,真真假假,嘻嘻哈哈。一眨眼,儿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而自己的青春岁月则倏忽而过,有时竟然捋不出个头绪了。        小刘所在的南七副食品商场和许多企业一样,经历了一个生死轮回。90年代初,伴随着金寨路和望江路改造。南七的副食品商场大楼盖起来了。小刘非常自豪,这是合肥最好的,即便在整个华东地区也是数得着的的副食品商场,商场的经营数据是直接纳入商业部相关统计部门的。        小刘的办公室搬到了南七的最高端,走上商场的顶层大平台,一时间天高云淡,惠风和畅。南七百货商店像一段大虫匍匐在眼皮底下。章燕说南七百货商店要盖大楼了,一路之隔的叉车上也要盖大楼了。确实,卖菜卖肉的都进了大楼,更何况是南七最重要的商业中心呢。       南七副食品商场说不行就不行了。90年代初辉煌了一阵子,后来,蔬菜副食品公司改制了,连二商局也没有了。副食品商场出租了,卖过家具,开过火锅城,还有鞋城。      胡一刀是小刘在南七副食品商场的同事。   “而当初南七菜场的愣头青没有把你砍死吧。”小蓝对着小王开玩笑。小蓝说的愣头青,就是小丽的老公胡一刀。   当年,小丽和小王还在黏糊的时候,南七菜场的小胡师傅也瞧上了小丽,小胡为人仗义,脾气却非常暴躁。一次和菜场的经理理论,他将剁骨刀一下子戳在经理的桌子上,差点砍刀掉经理的一个小手指。经理半天没有会过神来。胡一刀的绰号由此不胫而走,誉满江湖。      小丽嫁给胡一刀,人们都说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到刀尖上了。小丽说,都是家门口的,彼此了解。胡一刀也是长青公社的,农村户口,当年只是菜场的临时工。商场不赚钱,他就卖起了卤菜。      若干年后,丝绸厂日益凋敝,小蓝进入了南七百货,工作勤奋,爱动脑筋,很快干上了柜组长。小丽不愿意动,还是老样子,没事干的时候就爱睡觉。就这样一直悠闲地睡了十多年,也不管外面的东西南北风,直到丝绸厂的地块上建成了上海华联,小丽知道再也睡不下去。就帮着将老公胡一刀的卤菜摊子扩大,在华联附近租了一个门面,继续卖卤菜。      “你别看他们卖卤菜,现在可都是百万富翁呢!”      合肥经济开发区开建后,合肥南区的开发建设就拉开了大幕,胡一刀和小丽所在的长青乡首当其冲。几年时间,因为拆迁补偿,胡一刀和小丽这一家子,搞了9套住房,其中,6套分给了三个儿子,每个儿子两套。小儿子聪明,弄了宅基地自己又盖了三层楼出租,估计已拆迁,又不得了。小蓝说要介绍给小王和小刘夫妻的就是这个小儿子。这个小儿子自己也有工作,是胡一刀连锁卤菜店的总经理,不是那种开豪车却一点也不靠谱的小痞子。   小王,头发花白的小王啧啧赞叹,自愧不如。 ,6,小王         有一年,据说是为了庆祝金日成的生日,朝鲜向平壤市民送大礼,位于南七的合肥红星手表厂接了一个大单子,生产不知是几十万还是几百万只手表。便宜是一方面,而“红星”这个名号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这样的亮点越来越少,像秋风吹黄了树叶一样,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大型国营企业开始一蹶不振,东门的厂感受最痛切,连出租车都不愿意去那片地方。南七的工厂区要好一些,但最后经过上市改制,也只有江淮、合肥叉车等少数老厂焕发了活力,多数企业也逐渐衰退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王每周只上半天班了,工资减半,再后来,一周只上两个半天,一个月工资400多元生活费。   小王已经不太会说上海话了,成了地道的南七工厂片区的土族。章燕通过小蓝的关系,也进了百货大楼,收入还可以,但是,单靠一个女人,生活压力还是挺大。更何况,贫养儿富养女,单是给女儿买钢琴借的一万块,好几年才换上。   好在工人阶级是乐观的,晚上,几个哥们喝一杯是少不了的。东家凑一个卤菜,西家一碗辣椒炒肉丝,再有人买点花生米、咸水毛豆,放到小院子里的小台子上,就能喝个一醉方休了。      小刘讽刺小王班组里最后的几个阶级弟兄像得道的仙人,任厂门外市场经济风云变幻,他们幸福依旧。若不是队伍里出了楞子兄弟两个财主,他们三天两头在一起就着花生米咸水毛豆喝酒时也绝对不会英雄气短,甚至黯然神伤。      班组里的大楞子,早年从螺丝岗里放出来,工厂里的金饭碗砸了,只好拿着大伙凑的两千块钱,在城隍庙做生意。门面不要租金,税费全免。现在呢?单是2万元买的门面房,价值翻了几十倍了。大楞子的兄弟小楞子1992年在四牌楼集邮门市部门口卖冷饮。看人家买卖邮票,看着看着,也瞧出了点门道。先买面值100元的《韩熙哉夜宴图》,两个星期后400元卖掉了。邮票市场不行了,他和炒邮票的人又炒起了股票。        楞子兄弟是改革开放搞活经济活生生的成果。说羡慕呢,显然更复杂;说嫉妒呢,又没有那么严重。小王说不就两个臭钱吗,可心里还是酸酸的。   为了赚了生活补贴,厂里不少人家将原本就不大的房价紧凑一下,分一块出租了。一个租客是附近一家房产公司的销售员,他和小王聊天,说现在倒腾房子不错。      上海人的精明特质在小王身上复活了。他整天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大脑里的房源信息时时积累,日日更新。他的“炒锅”就是自己熟悉的南七片区。不少工厂房改后的房子,虽然破旧,但交通和生活尚便利。总价也低,10万元以下,转换手快,成交率高。   小王不是那种人一阔脸就变的人,带着猪头肉,盐水鸭一类的高档卤菜参加一班旧哥们的简朴酒会。但是,渐渐地,觉得这群阿Q们太不与时俱进了,既没有智力含量,也没有信息含量。      小王在南七炒了几年,10万以下的二手房子不好找了。他开始介入新房买卖,将目光射向了合肥山、河、海、阳、以及几个开发区的广大范围,生意越做越大。           女儿也很争气,上了安师大的音乐教育专业。      后记:                   在南七商业大厦店庆十五周年前夕,为了写篇植入广告的大软文,我拜访了商业大厦门总经理姜霞女士。   姜总说自己早年就在丝绸厂工作,是地道的南七人,对南七很有感情。“当年,我们当年在丝绸厂里工作,喜欢逛街,就是逛南七商场,两层的小楼,逛过来逛过去,乐此不疲。”      凑巧的是,我在90年代初也在南七工作过两年,对于周边的环境和一些人事比较了解。受姜总的启发,我铺衍了这篇《南七往事》。故事不完全是虚构出来的,是经历过感慨过思考过,自然而然流淌出来的。       开始只想围绕人物,铺陈场景。没想到几个人交织在一起,自己也有些晕头转向了。好在,只是一篇广告。   


5 条评论

  1. 我觉得这是合晚,近几年最有趣的专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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