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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上头——让这个世界动荡在微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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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微醺,对抗世界的上头   酒量,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私人化的评判额度。与体质有关,与心情有关,与对饮者有关,甚至与天气有关,你可能在一场雨后慢慢醺醉在雾气朦胧的回忆里;亦或是乐声融化于杯中,生生把二锅头酿成陈年女儿红;甚至是他只消对你望一眼,口中的那点辛辣的酒水便慢慢烧至喉头。   那么,你喝多少会上头?在所有关于酒精的词汇中,“上头”,是我听过最妙的一个形容词,比如在这个句子里——“最近你又对谁上头了?”“上头”是比肩英文里Fall in love的准确动势,爱的发生是一种迷恋、一种盲目、一种坠入,这种精确的微妙,还能有比酒后微醺的状态最为接近的么?   当你喝了几杯,身不由己、耳根发热、面颊发红、脑袋发沉,是所谓“上头”了,奇奇怪怪的情话从你大了舌头的嘴里跑出来,好像它们跟你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似的。你明镜样的心里一边埋怨着自己大舌头,一边却羡慕着这醉后的坦诚,你一定会迷迷糊糊地觉得,这样的失控真是美好,如同跌落海底的梦境。   我是在合肥听到这种形容方式的,但似乎它也并非一个地道的方言,更像是某个年轻爱俏的酒鬼,在突然又爱上某个漂亮女孩后的人生总结,又像是他那些冷眼旁观的朋友们,在陈述他不靠谱的恋爱史时挑着眉毛鼻子里出一口气,“这家伙又对着小姑娘上头了”。   这个描述精辟、绝妙、灵光一现,只不过用来形容爱情的话,这个词着实有点残忍。因为但凡喝过酒的人都知道,其实任何一种酒只要喝多了都可以让你上头,和它的牌子、品质、种类毫无关系。那一场整个世界都在动荡不安的微醺之后,你什么时候才会酒醒呢?   (二)闺蜜,酒逢知己的上头   我与张小姐相逢在十年之后。彼时相识我们十八岁,正是野地里放歌,觉得世界根本没法锤了自己的年纪。我们的心那么野,心思又那么纯,聚会时总是小心翼翼淑女极了地说:老板,我要橙汁。直到毕业时全班上下干掉了饭店所有的存酒,我们才在借酒装疯的抱头痛哭之时,觉察到了上头的美好——那些风一般轻盈又黏重的岁月啊,混合着酒劲毫不留情地往下淌着,却兀自逆行着所有的好时光。   十年后的张小姐,从那个视酒如马尿的好姑娘,变成了总在家里永远准备一打啤酒的欧巴桑。虽然她还保持着淑女极了的外壳,却用保养极佳的芊芊十指,咔嚓一声就叩开了一罐又一罐的啤酒。她入喉时那“呃~”一声的深呼吸,简直像是轰然入耳的申诉——工作烦恼、感情问题、股票升跌、孩子哭闹,你们还是锤不了我!   但让张小姐难过的是,她的微醺总是来的太晚。她的酒量奇佳,普通姑娘一杯就倒的“长岛冰茶”和“莫吉托”,她要轮番来个五六杯,才初初找到酒后话痨的感觉,而一旦触到碎碎念的边界,她的“上头”便迅猛卷集成七月风暴天待雨的云堡,噼里啪啦地将衷肠翻了个里朝天,爱过的人、未得的人、想念的人、失去的人,十年时间伴着破碎的音节呼啸而出,可惜啊,这些故事的倾听者,是早已上头四个小时,只能迷迷糊糊支支吾吾说“嗯,是啊”的我。   张小姐的“上头”,是只能给知己看的。酒局上客套的轮番上阵她Hold的住,可故友带来的,那种“竟然可以喝醉”的安全感让她劈头盖脸的哭了。只能在上头之后说出的体己话,只能在酒逢知己时咀嚼的小秘密,还有那方埋藏心底深处,甚至自己都以为不存在了的过去,从回忆地窖的曲折深处爬了上来,不着寸缕、束手无策。   (三)爱情,不究生死的上头   上头之后,你有没有第一个想打电话的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比如顾先生,在喝多了之后才敢给自己喜欢的女孩(以及其他所有异性)挨个致电骚扰,第二天却因为喝到断篇全然失忆。某天他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听到话筒里呼哧呼哧的粗气声,我明白他又要开始和女性友人玩“昨天我又断篇了”这个把戏,刚想要挂,却听见那相隔千川的电波,载来了古镇酒馆里小乐队的和歌,吉他拨弦的弹拨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尚留清醒的顾先生,在旁边配乐独白,“我看见了星星,它们亘古不灭地亮着……这瓶青梅酒真他妈给劲!”   “你喜欢过我?”我颇有心机地加了一个“过”字,顾先生显然处于上头初期,星空都正为他坠落,而理智尚存于指尖一线,“喜欢过”。他笑嘻嘻的,声音像个光屁股跑在巷子里的男孩,毫不矫情、胆大包天。这一刻他可爱极了,“上头”让他变成了八十年代的诗人,白衣飘飘、酒渍满怀。   当然,第二天他果然又喝到断篇了。   后来顾先生恋爱了,他平时依然闷葫芦到令人发指,当恋人是路人甲般无话可说,以至于他的女朋友不会拦住他喝酒,因为,“只有他喝醉了大着舌头说情话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和他是在谈恋爱”。   顾先生的朋友李先生,则断然拒绝苟同“任何一种酒都可以让人上头”这个概念。因为他自认为是一个讲究品位,非某某年陈酿绝不入口的人,而且在感情关系中也相当严苛,非达到某某条件的完美女孩不娶,更重要的是,他素以自控力好酒品佳而著称。但这个故事的结尾很悲伤,一向以Hold的住闻名的他,在某次故交聚会上喝到失态,握住已经嫁做人妻、发福的前女友的手死死不松开,彻底毁灭了他在酒和爱这两方面的高端品位。从此他产生了心理性酒精过敏,再也不能碰酒。   而我的故事没有那么复杂,酒量甚浅的我从不挑战高难度的“借酒装疯”“以酒叙情”,睡前的一杯红酒足够让我上头,微妙的醺醉足以颠转整个世界,那些荒唐的故事们在脑中奔腾不息,而时间却走的滞缓。过去整个消失了,未来迟迟不曾降临。那是一瞬万年,皮肤绞合着感官,那是余光留存,全世界都在熄灭……这,是我可以控制的上头。    


4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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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几乎不曾体会过,是不是很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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