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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也算应景吧】不一样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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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我是计划生育政策下最后一批“落网之鱼”。          关于我的降临,妈妈是这样描述的,当时她正怀揣美好的理想在“五七干校”学习,干革命的热情却被天天增长的食欲吞噬。隔壁的救护站每天中午熬一大锅黄豆,由虔诚的护士小姐手持小勺,一个病号一口,那香味透过正午的烈日火辣辣的朝妈妈的味蕾袭去,使闻者欲罢不能。虽然按照妈妈的描述午后的救护站则完全换了一幅模样,里面此起彼伏响着屁声,即便是外地人都能顺着屁味找到救护站。          我长大后却不怎么爱吃黄豆,妈妈问我为什么,我说:吃多了容易放屁,妈妈笑着说:在娘胎里熏出毛病了!          三个月后,妈妈提前离开了“五七干校”,当然因为我。          妈妈总埋怨,因为我,给厂子写了检查,也许还交纳了罚款。对于从小就是学习委员,工作中处处严格要求自己,正处于事业上峰阶段的妈妈来说,这不啻是个打击,所以她编造了我是从垃圾箱里免检出来谎话,而且说的有凭有据,这一版本在我们厂子里陆续滋生出很多讹传。很长的时间里,妈妈都称呼我:二多子!即理解为:家中的老二,实在多余!          妈妈和我从“五七干校”刚回家,就看见了坐在板凳上的小姐姐,她就是那个大的,不多余的?     她扭头看看妈妈,居然喊:阿姨好!在妈妈笑容的鼓励下,才恍然大悟:爸爸,妈妈回家了!这就是第一次交锋,我觉得她真笨!        二、我在家排行老二,姐姐比我大两岁,妈妈和爸爸萌芽般的爱无私的奉献给她,这个“爱”到“我”这里,就拐了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缩水了。          处处都能发现爱被打了折扣的痕迹。          首先,等我长大成人后,也没在老式黑白影集里看见我的几张照片,随手翻到的都是她的,而且笑容很灿烂的那种。等恋爱了,男朋友问我要小时候的照片,我还是偷了她在幼儿园的照片送给男朋友的。给她照相的时候,我究竟在哪里?妈妈解释说我把自己的照片都撕掉了,这可能么?难道我是笨蛋吗?当然不是,但是时光回溯二十年,这句话可不敢说。我们院里在二十年前,流行着一股奇怪的浮夸之风,一个大的出来玩,后面还羞羞答答跟着一个小的,跑前跑后,和仆人一样。我经常扮演这个道具,为她鞍前马后的奔波。          在我们厂,有好几家都像她和我这样的搭配,小的时刻准备着为大的马首是瞻。大的不可一世,小的兢兢业业,大的越飞扬跋扈,小的越诚惶诚恐。比如,她经常命令我和她玩一些莫名奇妙的游戏。有一回,在她的领导下,我们把家里所有的衣服都拴在一起,结成了一个衣服绳;再有一回,她踩着板凳,把水池给堵上了,把西瓜瓤倒进水池,让我坐在里面,妈妈回家迎面给我们一人一巴掌,我那个冤呐,身上还黏糊糊的。和她在一起,总莫名其妙的挨打,但是又不离不开她,不可否认,有时候她还是挺棒的,比如她发明了许多有趣的游戏。          我们厂有一个坡度大约45度的高坡,是工人们用来搬运大型机械的,前后长度怎么也有50米。她和别人吹牛:我们姐俩敢坐小车从上面滑下来。于是我被迫和她一起费力的把自行车推上坡顶。那是一架浅蓝色的儿童自行车,又矮又锉,但出奇的结实,有三个轮,座位后面有一横梁,我可以双脚站在上面,双手牢牢的抱住她的脖子。她双脚撑住地,大声喊:好了吧?暗示我用力抱住她的脖子,那些不服气的兄弟俩也大气不出,直勾勾的望着我们。接着她双脚向前支撑,做出个俯冲的姿态,猛地双蹄儿腾空,两只小辫翘起来挠着我的脸,我用力勾着她的脖子心里当然怕极了。          这些轻狂的、缺乏思考的莽撞行径让我们姐俩的长裤长衫一年四季都是补丁;夏天,她和我的膝盖与手肘常是一层伤痂贴着一层伤痂,痛得钻心,长大后无论生什么病再没有那时的痛感了。          傍晚吃完晚饭,我们去找小伙伴玩,她和我都小心翼翼的弯着膝盖和手肘走路,怪异的姿势难免遇到嘲笑,怒不可遏的她又要作出其他英雄举止,所以紫药水是我们童年最忠实、最铭心刻骨的小伙伴。         三、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我小时候的确很笨!可能缘于我曾经受到的各种刺激,包括她经常和别人莫名其妙的打赌。          有一次,我在厂里理发室墙上发现一只硕大无比的妖蛾,翅膀展开足足有十七寸彩显那么大,肥腻的身躯,可憎的双翅,屁股缓慢的伸缩,在墙壁上拖出一道道银白的痕迹,把我吓的气都不能喘,生怕那个妖蛾会飞到我身边,虽然想掉头跑走,两只脚却动也不能动,后来她听说我对着墙面闭,一阵风似的跑来,问我在看什么的时候,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英勇的给了我一巴掌,拉着我转身就走。事后,她曾我提过,那天,她也被那只妖蛾吓了一大跳。          总之,我很笨而且胆小,她很聪明并且勇敢,这是大院里人人皆知的事。          有阵子,她天天去厂办幼儿园接我下课,看见班里的男同学上课欺负我,大为恼火,铁青着脸闯进教室,举起木质小榔头捶那个男孩的脑袋,那个男孩和我一样,也是计划生育政策下的一条“落网之鱼”,他的哥哥闻讯赶来幼儿园和她大打出手,她敏捷、睿智的击退了敌人,赢得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仰慕。          我学跳绳、吹泡泡糖都较常人用了更多的时间,她的耐心毕竟有限,动辄对我打来骂去,为了教育我,她身先亲历了许多同龄人未敢涉足的游戏。我们俩上小学那阵子,最流行的体育项目包括爬天梯,为了爬出花样爬出特点,她着实下了不少苦力气,双手的老茧都磨破了,流出了脓血,她居然没事人一样,妈妈看她的双手,心疼得直皱眉,我压根没敢看。   四、她还领着我们与其他大院的孩子打群架。          我们厂被一条臭水沟分成南北两个半区,她基本坐镇水沟南面的地盘,包括漫草地、行政楼、幼儿园、厂区南住宅楼、还有一片搁置机械的空旷水泥地。坐镇北面的有一天跑过来,拉着几个大的叫去漫草地商量了好半天。          之后,几个大的把一群小的喊过去,壮怀激烈的说了许多,态度凛然,期间偶有麦草掠过他们的前额,更有了视死如归的意境,每个在场的人都热血沸腾,只有我忧心忡忡。她犀利的目光看穿了我的怯懦,居然一反常态耐心的向我解释“鸠占鹊巢”的概念,“鹊巢”(雀巢?)饮料问世后,每每引起我对那种庄严而惨烈的群架的回忆。          漫草地是战场,对手到来时,我才发现,对方几乎都是大我们一截子的小学生。战争时被下班回家的大人及时制止,所幸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惨剧。她和我顶着一头一身的沧耳籽回家,头发里的沧耳籽早就缠进了发根,取不下来了,妈妈只能狠心剪掉姐妹俩的头发。          她认真做了总结,不善于利用自己进攻的武器,也同样会受到伤害。不管怎么说,那些人再没有来找过我们的麻烦。   五、她,在我们幼儿园就是一面旗帜,而且,这面旗帜永远留在了历史的舞台上,不会被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取代。               因床铺不够,睡午觉的时候老师会重新分配,让两个同学睡一张小床。老师问:谁和**一个被窝?全班同学都争着举手:我要和**一个被窝!举手的甚至包括那个被她用榔头捶哭的男孩,和男孩的哥哥。   六、前面我说过了,她很聪明。     入小学考试的时候,老师指着一个蜜蜂罐子问她:这是什么罐子,她说:糖罐子!老师鼓励道:再想想,她的小脑瓜子想:我们家装糖,别人家也许装盐,就回答:盐罐子!     看,这就是她的一举反三,可惜老师不明白其中缘故,她去了普通班。     让妈妈惊讶的是,她和爸爸时常担心的我居然在随后第二年顺利进入重点班。这不是胡闹吗!          我终于又可以和她一起上下学了,她的个头猛地往上窜,身材也更瘦了,不太多话。在学校接触到大量知识让她的目光更锐利,她非常乐于思考。比如,我们俩装哑巴坐公车的话就能节省两个人的车票;比如她引开售货员阿姨去旁边,身材矮小的我就能偷偷抓一把牛肉干和葡萄干,可她随后会埋怨我的手太小!妈妈曾经提过七中有一个人防地道通向四牌楼,她可留心记住了。那天,她事先准备了一书包的废纸,都揉成了团,她说每走过一个岔路口扔一个做记号,我们回程时就不会迷路了。站在人防地道口,往下望望深井,漆黑的,她掏出准备好的蜡烛和火柴,丝毫不给别人犹豫的机会,自个先下井了。          在井底下,我们还没走到四牌楼,充其量走了十几分钟,就遇到了另一批初中生,他们一边发着怪声一边撵着我们姐妹俩,吓得我和她慌里慌张往回跑,爬上井头,我的书包却扑通掉下去了,那是多么绝望的、迟疑的、沉闷的“嘭”的一声,她恼羞成怒的制止住的我抽抽搭搭,深深的叹了口气,猫下身躯摸索着下井找书包,因为愧疚,我除了紧跟着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七、念完小学、进入中学、高中、大学,她不仅在形容举止,甚至性格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几乎要肯定她是个陌生人的时候,总能在她双眼中发现她狡猾的目光并莫名其妙的回忆起她小儿女之态。作为计划生育政策下最后一批“落网之鱼”,因为这个大的,我这个小的总自认是幸福的,所以二十年后,听到别人说我和她很相像,不由大吃一惊,难道也有人从我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或者,我根本也是个狡猾的人?          这,,,,,没理由啊!          八、旗帜就是旗帜!就像我一再强调的,她,作为旗帜已经永恒的留在了历史的舞台上,不会被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取代。          即使被取下来了,墙面上也深深留下了这面旗帜的颜色和印记!          墙旁就是我,对,我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墙犯傻!


9 条评论

  1. 还是多子多福啊,如果有生两个多好。我的童年回忆,基本上和我二哥有关。
  2. 除了再看一遍,我还能干什么
  3. 我今天笑了一天了,我大概十一点左右通过手机看到这篇文字的时候,当时学生正在被我安排软件操作,只听我一个劲低头笑,哎,我英明的形象啊,就这样被你如此的文字毁了,again and again。后来我憋不住,就对荷说,我不行了,笑死了笑死了。。。亲,下次你可以含蓄些、收敛些不?你要知道,类似我等这样的读者,是架不住你这样搞的。我小时候有个玩伴,叫文静,小时候可费了,特别淘气,每次我对我名字不满意的时候,我妈总说,名字有啥用啊?你看那文静,一点不文静啊。后来若干年的某天,我意外地遇见她了,结果人家,白白净净,特别文静了。我惆怅啊惆怅,难不成这捣乱的基因跑我这儿来了不成?为毛小时候淘气的孩子,到大了就特别稳重了呢?等我反应过来,人家就成熟了。。。
  4. 除了对着屏幕傻笑,我还能干嘛?
  5. 笑死我了,这字简直乐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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