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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奇迹,你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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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年5月,我刚过完14岁生日,揣着生日聚会上意外得来的50块零用钱,准备豪掷一把,去书摊买三本正版《阿拉蕾》。   兴冲冲跑去,发现一老头堵在报摊中间,一手拎着拿牛奶的小塑料篮,一手哗哗翻着报摊上的新杂志。   “她居然死了”,老头一边翻杂志一边摇头。我好奇地侧头盯着杂志封面,多嘴一句,“邓丽君是谁?”老头回过神,透着啤酒瓶一样厚的大眼镜瞪着我,“你居然连她都不知道?”那语气仿佛在责骂我不会背元素周期表。被吓一跳,慌不择路地蹬着26自行车就跑,完全忘了还要买书这回事。   是的,她不属于我这个时代。虽然如今我都人到中年,但她是比我还要老的故人。   神奇的是,虽然已过世20年,但她的歌还是不断出现在最热闹的选秀舞台上。身边不管多大岁数的人,谈起她,都一幅很熟知的样子。李宗盛曾说:“在演艺圈很多人是‘奇迹’,但唯有邓丽君可以称为‘传奇’。”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1996年,邓丽君过世第二年,张曼玉出演了一部电影,就是以她的一首歌命名,叫《甜蜜蜜》。那部电影中所有重要的转折点都与邓丽君有关,比如黎小军和李翘在新年花市上卖她的盗版磁带,比如李翘坐在黎小军的28自行车后座上荡腿哼《甜蜜蜜》;比如他们因为邓丽君的讣告终究在纽约唐人街一家商店的橱窗前重逢……   15岁的少女正向往着花季雨季,那部电影只能让她品咂出爱情的无奈,完全体会不到导演对大时代的野心。如今再看,1996年的港岛在陈可辛镜头下是那样兵荒马乱,而作为内地人当年对遥远的香港心中只有向往,那年流行艾静的《我的1997》,我们跟着WALKMAN嘶吼:“1997快些到吧/八百伴究竟是什么样/1997快些到吧/我就可以去HONG KONG/1997快些到吧/让我站在红勘体育馆/1997快些到吧/和他去看午夜场……”未来的生活一片阳光。 20年后再看这部电影,又多出另一疑问,陈可辛为什么独选邓丽君的歌来串戏?想想只有一个原因,这部电影细数了10年青春,而那10年里红遍两岸三地的歌手只有邓丽君。她不光是大陆青年的流行偶像,也是台湾的、香港的、海外华人的集体偶像。   2013年第一次去台湾,地导叫幺哥,自称和任贤齐是同学。大概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幺哥有些文乎乎的。一上车就给我们解读台湾地图,逛完日月潭开始普及原住民历史,台湾7天他在车上放了3部纪录片:一部蒋经国传,一部小马哥从政史,一部邓丽君传。   这是我第一次完整的了解了邓丽君的一生。   父亲行伍出身,上有三个哥哥,童年成长于眷村。纪录片中有个细节很有意思,邓丽君小时候家门口有家照相馆,她三四岁时,有次自己跑到照相馆,跟师傅说是妈妈让她去拍照的。过了几天,像馆的师傅喊住买菜回来邓妈妈,说“妹妹的照片还没拿呢”,全家人才知道她自己跑去拍照的事。 小小年纪,如此爱美,这是一个天生为舞台而生的人。   因为太有天赋,虽然父亲反对,但邓丽君10岁那年还是参加了“中华电台”举办的黄梅调比赛,一举拿下决赛冠军。军人父亲很保守,但看到女儿能为家庭带来不菲收入,也就默许了她的从艺路。1966年,就读金陵女中的邓丽君因为不能兼顾学业和表演,最终辍学。同年参加金马奖唱片公色比赛,获得冠军,转年加入宇宙唱片公司,以14素年龄正式出道当了歌手。   她从1967年正式出道到1987年过起半隐居生活,在歌坛整整红了20年。她是第一个真正站在日本歌坛巅峰的华语歌手,曾三次获得日本唱片大赏;是第一个在美国拉斯维加斯凯撒皇宫举办演唱会的华人;被美国CNN评选为过去五十年中全球最知名的20位音乐家。她的唱腔、咬字方式、翻唱古诗、代表的流行文化符号……都是一个时代的标杆。 但作为女人,身后事被谈论最多的仍然还是爱情。   邓丽君一生,大致有六段感情算是公开的。   初恋发生在18岁,对象是比她年长8岁的马来西亚青年企业家林振发。每个少女的初恋都会梦想着谈婚论嫁,她的爱人却突发心脏病过世。这好像注定了她一生情路的坎坷。   她还爱过一个有深厚娱乐界背景的男人叫朱坚,是新加坡一家夜总会的经理,最终也在越南上空失事。她整整哭了三天三夜,一周无法登台。   可能因为少年出道的原因,虽然台上风光无限,但因与世事接触很少,邓丽君的内心一直很单纯。她曾在采访中公开说,关于爱情,“自己每一次都很投入,爱情多一点也不怕”,可看出她个性中浪漫、感性的一面。 她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一段恋爱,其实并不长久,只是那个对象更有名,他叫成龙。两人相逢于LA,当时她在日本遭遇“假护照”风波,心情十分低落,避走美国游学。他乡遇故人,天然多几分亲切。虽然两人个性相差十万八千里,却依然擦出了火花。   多年后,成龙在自己的传记中回忆起这段恋情:“她温柔、聪明、有幽默感、又美丽,她在服装和食品上的鉴赏力令人羡慕,她懂得在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饰品……说实话,我配不上她,或至少当时的我配不上她。她是典雅的化身,我却是个没有教化的粗鲁男孩……”   一个年轻、富有,被虚荣和名声惯坏的野小子,即使知道什么是更高贵的东西,也只能选择与自己最匹配的人相伴一生。即使再给他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结果怕还是原样。只是林凤娇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做大哥背后的女人,面对有教无养的儿子和一直存在的女儿,她是否真的一刻都没后悔过呢? 别人眼中的传奇只是她命中注定的人生。在母亲和哥哥眼中,邓丽君一直只那个三岁就自己跑去拍照片的肉肉姑娘。才华让她的如此不同,也让她注定孤单了一辈子。   有时我在想,她幸亏走了。   为了写稿,一整天耳机里都循环播放着她的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温软华丽的嗓音,让我无端想到刚上映的电影《一步之遥》,花国总统完颜英站在华丽的舞台上振臂一呼,“男人应该回到女人的怀抱,在女人的怀抱中,男人是不会打仗的。”台下掌声雷动。   邓丽君属于那个百废俱兴的时代,属于对传统尚有留恋的时代,属于全球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属于将未来看做一片光明的时代。 而如今这个时代,满眼不是被活逼出的女汉子,就是假惺惺扮伪善的绿茶婊,女人越来越动物凶猛,男人越来越娘炮,四处流窜着锉刀作品锥子脸,好容易有点胸器还被整成了大头贴,真有点想念邓丽君如银月般的珠圆玉润,想念她口吐兰芷的温软气息。   只是如今的我们就像当年的JACK·陈一样,好胜、粗俗、患有多动官能症,喜欢呼朋唤友,总以为自己就是老大,不懂品质生活,总又期待明天会更美好。   我们这帮NEW MONEY,真的只配怀念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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