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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们不管矫情与否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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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了,我仍怀揣着孩子般的心,对过年有着神圣的期盼。即使再也收不到压岁钱了,即使再也回不到那年的故乡,即使有些疼我的亲人已不在人世,对过年的热盼却成了一种习惯的传承,戒之不去。 关于过年,我怀念的究竟是什么?可能是那些无拘无束的放松,可能是那些有情有义的日子,可能是那些似有似无的乡愁。总之,以过年之名,一切都笼罩了喜洋洋的气氛,我爱大红的春联贴上门,我爱听鞭炮的噼里啪啦,我爱空气里弥漫的鞭炮味,我也爱夜空里绽放的烟火,我也爱亲人们聚会时的闲扯…… 小时候,过年总要操办很多年货,从装香肠、腌咸货开始,再到炸圆子、煎蛋饺……这些是过年才有的味道,昏暗的厨房,香飘飘的菜籽油,一锅锅、一盘盘准备好的菜,丰盛异常。 我妈是大厨,我总是旁观。偶尔的年份,我帮忙煎过蛋饺,坐在炭炉旁,猪肉打个底,把蛋液放入铁勺里,旋转一下成了蛋饺皮,包入肉馅,对折蛋饺皮,一个蛋饺成功了。这样的成就感,是从旁观者到掌勺者的转变,也是一种心理认同。 越到后来,食材的取得越来越容易,妈妈还保留着囤货的习惯。爸爸对这种不与时俱进吃新鲜菜的做法嗤之以鼻,两人的摩擦,倒成了每年过年时少不了的不和谐乐曲。再到后来,我竟然又期待又害怕他们俩之间关于该不该买这么多东西的辩论。 弟弟的生日是腊月二十九,没有多隆重,简单的一碗长寿面,加2个鸡蛋,最多再加点圆子。因为重心在过年啊,弟弟的生日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被我们忽视。 年三十,一大早,要去上坟,祭祀祖先,这是巢湖人的规矩。清明、冬至和除夕,给逝去的亲人报告自己的消息。祖坟离我家不远,一路上走过去,到处都是人,看到不熟悉的亲戚,妈妈会指着我喊人,这是你二舅、三舅、六舅……这些城里的亲戚,也只在祭祀、拜年的时候,才出现。看到同学和我祭扫一处坟头,这才恍惚想起,原来我们都是亲戚,即使在学校会有龃龉,祭拜的那一刻,都是虔诚而神圣的。看着满是枯草的坟头,我也不知道对这些大多素未谋面的亲人说些啥,妈妈总告知我,就保佑考上大学吧,我想,这是所有孩子在学生时代许得最多的愿望吧。 祭祀完了,回到家,我和弟弟负责擦门、扫地、贴春联。春联早年是我爸爸写,后来换我,再后来是弟弟。老爸在那本翻得旧能不能再旧的春联书上,一遍又一遍地抄着同样的字。等到我后来执笔,我写的多是看到的、学习来的好春联,所以我有一个爱好就是在春节的时候读各家的门对子,留着来年自己写的时候参考。弟弟执笔的时候,爱写自己热爱的唐诗,所以别人家是热闹地过年,我们是风流恣意地让唐诗在春节里张扬,颇有个性。 爸爸和妈妈的家乡大约相隔30公里,说话口音略有不同,风俗也有点不同,我家一般是中午吃年饭,随我爸的习俗。所以相比较舅舅家,我家的年饭总是进行得很快。然后,我妈就带着我和弟弟去给舅舅家拜年,赶得上他们家还在吃,我们就吃上一筷子,说点吉利话,其实就是为了讨压岁钱。小时候,收到的多是10元、20元的压岁钱。 我记得我家的三舅奶奶,年岁已高,靠卖菜维系生活,日子很苦,每年给我们包个5元的压岁钱,用红纸包裹起来,遵照妈妈的意思,我们是要拒绝她的,可她总是很偏执地一定要我们收下,各种推搡之中,我们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了,其实,我一直认为,顺从老人的意思,也是一种孝顺。 每年的压岁钱,都是我自己的,爸妈是不收我的。我一年又一年,如守财奴般的余下来,放在枕头下,枕着巨款入眠的感觉真好。后来我堂哥偶然发现我的巨款,表示要帮我兑换成百元大钞,我拒绝,他不知道,我多么喜欢反复摩挲,一张又一张数钞票,一张100元的大钞哪有10张10元的数起来带感!对过年的最大期盼,可能就是这累积了十多年对压岁钱的渴盼。 正月里的拜年,聚会,总是一桩接着一桩。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一大家子的聚会很有仪式感。所有的小孩都要上桌的,按照长幼之序坐好,给长辈敬酒时,身体直立、双手捧杯、毕恭毕敬,说吉祥祝福的话,筷子不能插饭里,吃饭不能吧唧嘴,这是家规,也是不断传承的中华传统文化。爷爷过世后,大家以大伯为尊,除了过年,也筹划着大大小小的不同聚会,美酒是越陈越醇,亲戚也是越走越亲。 年岁的增长,我们也是独当一面的职业人。去年过年,陪我们打牌的姑父接了一个电话,随口答道:在陪小孩打牌呢!“小孩”这个词,熨烫着我的心,在立规矩方面,他们把我们当成大人一样对待,不过,在大人的眼里,即使我们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却依旧是他们眼里的孩子。同学Y,平时是冲锋陷阵的职业女性,她说最爱过年时一个人躲在餐桌的角落,扮演家人眼里熟悉的小姑娘的角色,与城里的纷纷扰扰离得很远,家是永远温暖的港湾。 我的心底,住着一个小姑娘,只有在爸妈的眼里,在过年的气氛里,我才能无比傲娇。人生的脚步,按部就班地行进,所以我很少有惧怕聚会的时候,我不怕任何盘问,哪怕是接近剩女的岁月里,婆婆妈妈的儿女情长,本身就是乡愁的一部分。相比较啰嗦爱计较的亲戚,我更受不了的是冷淡吧,所以我爱热闹,爱过年吃嗑不完的瓜子,吃不完的茶叶蛋,放不完的鞭炮,绚烂的天空,有闪亮的烟花划过,空气里满是火药的味道,还有那遗落满地的鞭炮碎屑,红彤彤的都是年。 前27年作为女儿的角色过年,作为儿媳妇,则又是另外一种体验。从江淮之间奔赴皖北过年,这是结婚后,我每年的必备课。从我父母的言传身教来看,嫁为人妇,理应在婆家过年,即使帮不上什么忙,也要让婆家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聚会,这是年赋予许多中国家庭的最大意义。 世界再大,也要回家。回到这个陌生的家,面对天天的包子馒头,我也崩溃过,3天没有吃过一粒米,也让我差点饿扁了。不过,咬咬牙,几天其实很快,抬头看着满头低低的星空,呼吸着没有城市味的空气,耳边是呼呼的凛冽的罡风,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麦田……所有的体验,都是新的,所以,即使蹲着茅坑,我也能惬意地刷着微信。处在不同身份,做恰当的事情,并怡然自得,这是生活的态度,也是面对故乡、他乡的态度。 什么是乡愁,是老公对儿时的池塘再也不见肥鱼的感慨,是我对包子馒头面条的缓慢接受,也是女儿在农村看到鸡鸭肥猪的欣喜,还是所有亲友相聚时婆婆妈妈的问候,还是短聚后就要踏上行程的匆匆脚步。 文/樊立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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