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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堡的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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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刻意安排,细想一下,本期主题与“上回书”说的“印度:受伤的文明”和“阿拉伯的劳伦斯”有某种关联和一致的调性,都具有浓厚的东方色彩和沉郁的神秘感。 看过一档台湾出品的美食节目。主持人在当地导游的带领下,去海峡大桥钓鱼,蓝色的大海像是倒满了蓝靛,闪烁着蓝宝石一样的光芒。桥头挤满了密密麻麻简单至极的钓竿,随抛随提,如探囊取物耳。那些鱼儿,像是刚从远古游来,似乎不知道世间还有“钓饵”这样的险恶之物。 在我的想象中,伊斯坦布尔古老狭窄的街道上满是灵魂之味、回忆之味、时间之味。这些感觉来自影像资料,也来自文学作品诱发的想象。 集市里充斥着安卡拉羊毛织就的古老挂毯、银器、水烟具、各类干果、香料,打着希腊人、阿拉伯人、库尔德人、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不同烙印的面孔在被光线切割的空间里飘浮游动,延续了数千年的时光汩汩流动,又似乎停驻在了你身边。脱离了豆浆的初始状态,但离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儿还有相当的距离,文化、血统、习俗的交融依旧艰难而悠然地进行着,但这豆腐脑一样的状态又似乎就是终极景象。 攻陷世界中心 “上回书”介绍到了《耶路撒冷三千年》,我们称其为三大洲的重心,确切地说,是文化、宗教的重心, “襟三洲而带五海”,若论及地理位置,“中心”还是非伊斯坦布尔莫属。 两千年前,这片同样拥有七座山峰的土地成为罗马的心脏。君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us I Magnus,272—337),是罗马自公元前27年自封元首的屋大维后的第42代罗马皇帝。公元330年,这位世界历史上第一位尊崇基督教的罗马皇帝将罗马帝国的首都从罗马迁到拜占庭,将该地改名为君士坦丁堡。 1453年本是一个太平年,英法百年战争终于结束,欧洲正在包扎伤口,休养生息。中国则是明朝景泰四年,土木堡之变过去了4年,明代宗朱祁钰当政。但是,世界历史从“小径交叉的花园”里出发,走出了波澜壮阔的一幕。英姿勃发,操着突厥语的穆罕默德二世攻陷了君士坦丁堡,高耸的宣礼塔宣告这个世界改弦易辙了。威尼斯商人再也无法安全地抵达地中海东岸,丝绸之路被突厥弯刀一挥而断。但是也因此,哥伦布麦哲伦扬起风帆,地理大发现最终促进了现代资本主义的萌芽和发展。 本期读书会推荐的相关主题阅读有茨威格《拜占庭的陷落》、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以及《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和《1453君士坦丁堡之战》等相关内容。 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波澜壮阔,旋乾转坤。     帝国斜阳 “美景之美,在其忧伤。”帕慕克在《伊斯坦布尔》开篇里引用的名言颇有陈子昂登幽州台的况味。因为美景,更因为观景台上历史连续剧。 从世界历史看, 游牧民族建立的帝国一般寿命短, 不是很快分裂就是迅速亡国,最典型的是蒙元帝国,而与蒙古一样拥有匈奴血脉的突厥人则是一个例外。人口占少数的突厥土耳其人,统治着人口众多的阿拉伯穆斯林以及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库尔德人、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等几十个少数民族。他们合而不融,相安无事,你要你俯首称臣,上供纳税,你拜上帝也好,信真主也罢,悉听尊便。帝国疆域辽阔,保有欧洲东南部、亚洲西部,非洲北部,而且存活时间超长,它建立的时候,中国的宋朝刚刚灭亡20年,它瓦解的时候,中国已是民国。从1299年建立国家到1918年帝国解体,前后620年。 从小亚细亚西北角的草原国家到地跨三洲的大帝国,奥斯曼帝国雄关漫道走了220年时间。帝国军队围攻维也纳失败是其命运苍穹的顶点,1699年奥斯曼帝国与奥地利等国签订《卡洛维茨条约》标志着奥斯曼帝国走上了下坡路,一路颠簸,持续了220年(1699—1918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晚期奥斯曼帝国(1792—1918年)夕阳西下,伴随着奥斯曼土耳其人为挽救危亡而不断改革,帝国境内少数民族纷纷争取自治和独立。第一次世界大战土耳其站错了队,直接导致了帝国的瓦解。凯末尔挽狂澜于既倒,成为中国国民革命者的楷模,青年蒋介石就格外倾慕凯末尔。 如今,土耳其是穆斯林国家中世俗化最彻底的国家,却远未打消欧洲基督教国家的疑虑。“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在这里找到了原始而肥沃的土壤,向东,还是向西,脱胎换骨,还是回归传统,两种力量的撕扯从未停止。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金戈铁马化作了斜阳草树,但梦想与渴望如干燥草原上的衰草一点就着。电影《征服1453》是土耳其投资最大的一部电影。网上有免费资源,我推荐读者朋友们观赏一下,应该不会后悔。这部弘扬浪漫英雄主义和民族主义的主旋律鸿篇巨制受到土耳其观众的热烈评价毫不奇怪——1543,我们是世界的中心!   废墟忧伤 莫言说,“在天空中冷空气跟热空气交融会合的地方,必然会降下雨露;海洋里寒流和暖流交汇的地方会繁衍鱼类;人类社会多种文化碰撞,总是能产生出优秀的作家和优秀的作品。因此可以说,先有了伊斯坦布尔这座城市,然后才有了帕慕克的小说。” 帕慕克显然认同这个说法,“伊斯坦布尔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我依附于这个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呼愁”是这座城市留在帕慕克身上的胎记,是他一直都在絮叨,并且可能恒久无法解脱的精神状态。 《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以苏丹宫廷细密画一样的炫目神秘,勾勒了一座旧都的废墟里城市的忧伤。这不仅是帕慕克的忧伤,也是伊斯坦布尔的忧伤,更是整个土耳其的忧伤。   “福楼拜在我出生前一百零二年造访伊斯坦布尔,对熙熙攘攘的街头上演的人生百态感触良多。他在一封信中预言她在一个世纪内将成为世界之都,事实却相反:奥斯曼帝国瓦解后,世界几乎遗忘了伊斯坦布尔的存在。我出生的城市在她两千年的历史中从不曾如此贫穷、破败、孤立。她对我而言一直是个废墟之城,充满帝国斜阳的忧伤。我一生不是对抗这种忧伤,就是(跟每个伊斯坦布尔人一样)让她成为自己的忧伤。” 伊斯坦布尔原名为“Vasileousa Polis”,意思是“众城的女皇”,当帕慕克亲眼看着女皇慢慢变老衰败的容颜,一次又一次亲切地呼唤着“她”时,内心的爱恋和忧伤,是何种凄美。 当然,文化的忧伤是深层次的文化认知,对于普通人和游客来说,这显得有些故作多情。作为伊斯兰国家的首都,头巾不掩丰乳肥臀,人们看到的可能是比那些宁静的欧洲国家更加灯红酒绿和袒胸露脐的俗世红尘。 如今土耳其是北约国家,却不属欧盟,再往欧洲大本营里深入困难重重。据说,如果希腊退出欧元区,则对于土耳其来说,是一个取而代之的好机会。会不会有那一天? 君士坦丁堡,不,伊斯坦布尔,真想去闻一闻街头混合着君士坦丁堡和伊斯坦布尔的独特气味,去感受一下帕慕克的“呼愁”。 喂,是旅行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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