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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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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和灵魂,总有一个要在路上。”对于我来说,通常上路的是灵魂,幻想着脚步上路的情境。 忘记了什么时间,曾经上路,应该不是灵魂,真是脚步,行车无导航地闯入徽州,寻找一个叫做“屏山”的村落。那时,买老屋的合肥土豪还不多,找到村口,询问路人,很容易打听到朋友买下的老宅。位置,真心不错,紧挨着祠堂,门口好宽阔,门头不低矮,和想象中的水墨老房子相差无几。走进屋内,扑面的霉雨味,吱呀呀的楼梯声,让我竖起了汗毛,天生害怕恐怖片,这所屋子特别适合当作场景。 出发之前,朋友曾经提醒:“我在院子里搭建了两个板式标准间,你们可以住的。”我严词拒绝:“那怎么行,大老远过去,就要睡你家的正房”。朋友讪讪地笑着,胡子上下颤动:“随便你啦,当心虫子哦!” 头探进正房,立马愉快地决定了:住院子里带空调、铺白床单的标间去!想来自己还是可怜,空有一副装腔作势的皮囊。 一群朋友借了看院老爹的“砰砰砰”,张罗着去镇上买酒买肉,老爹准点和他的牌搭子,在堂屋摆上了一桌麻将,三两看客围观,推倒和牌时,大家三言两语的议论着,算点的、拍腿的、洗牌的,场面嘈杂两分钟,又进入安静的下一场。 麻将的徽州规矩与合肥规矩大相径庭,完全看不懂,我走到门口,贴着墙根的石墩坐下,和一个满脸皱褶的奶奶并排。看着巷子里猫来狗去,也看着村里人来人往。有认识的人和奶奶打声招呼,顺便看我两眼,叨咕两句;许久没人走过时,奶奶也会叨咕两句,我半天不说话,她叨咕多了,我就“哦哦”两声。徽州话听起来像日语,蒙都蒙不出来,我的安静完全归结于语言障碍,其实,不会说话时也很美好。 晚上,朋友们就着卤菜,喝了一地的空酒瓶,吵闹声让我有些头疼,才记起,药落在村口的车上了,不远,也就百把米,没有犹豫地开门想去拿。走出不到十步,门口的灯光已经不足以照亮巷子的路,眼前是漆黑,黑漆一样的黑。更糟糕的是,一条狗叫了,然后是两条、三条、无数条……我还看不见它们在哪,没准五步开外,就蹲着一条。同样是没有犹豫,立马回头跑着进屋,栓上门,进标间,睡!觉! 一夜无梦。 麻雀真吵,山里的麻雀果然都是大嗓门,才五点半,吵得人没法睡,只好起床,马虎地梳个头,换件衣服,打开后院的门,穿过南瓜藤蔓的院墙,循着水声散步去。小河旁的道路敞亮了许多,家家门口有石墩子,对面满眼绿,不单调,很有层次。贴着墙根,我坐了下来。流水声,伴着棒槌声,间或几句大嫂的逗趣,特别地欢快。小河对岸,有人打开了鸡笼,长竿挥着,扑腾起几只,咯咯落地后,马上小碎步地跟上鸡群,向田地深处跑去。挑担的人一路吆喝着过来,听不懂唱着什么,等走近了,看见担子上一排排的白嫩豆腐冒着热气。 各家各户陆续开了门,泼水的、洗盆的、晒腌菜的……似乎我再闲坐着就碍事了。于是循着水流,继续向前走去,看见一棵大树,好大一片荫凉,我又歪坐了下来。村里走来了一群人,带黑纱、绑麻腰带,没有哭声,几个大妈相互掺扶着,年轻点的那个,还抽空数落身旁追打着的两个顽童…… 呀,好疼!一睁眼,原来是蚂蚁夹我的肉,一排蚂蚁已经顺着胳膊爬了,赶忙拍打。大路上已经好生热闹了,我就这么没遮没掩地睡了个回笼觉。怪丢脸的,而且还很饿,起身拍拍屁股,赶紧回去找吃的。 归途中,小河边多了好多写生的学生,几乎占领了所有的通道,摆个架子,摊着颜料,觉得角度不好,又拖着一堆东西挪个地方。好庆幸早起了会儿,看见了一个村落,而不是一个旅游点。 看院的大妈招呼着吃面:“都吃过了,就差你了,留着呢。”大青碗里盛着一碗浓汤的素面,大口扒拉着,快见底时,露出一个明黄的荷包蛋。 吃饱了,贴着墙根坐下,对着太阳眯起了眼睛,做梦了,一个人上路,遇见了没有预见的风景,遇见了没有预见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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