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岭上黄垱
周强用这10篇文章回顾我们的2015年
杜莉烟雨塘西 浅浅入梦
周祥新苏州河边
首页 » 拾遗 »  » 若说云烟也非过眼

若说云烟也非过眼

去评论
五万大军已经分别列阵,弓弩枪剑发出青铜色的光芒,即使江南的温婉动人柔情似水,也难阻挡即将喷射的愤怒。河南人范蠡的目标是姑苏台,姑苏台的主人夫差正北上河南,那里才是令人向往的世界中心,拥有大片成熟的土地与未成熟的姑娘。 范大夫的老板勾践也没闲着,他的委屈人尽皆知家喻户晓,时人认为他懦弱不堪枉为国君,后人认为他韬光养晦励志典型,但这个官二代肯定不止一次地骂道,TMD为了活命还能咋样?于勾践是家仇国恨,于范蠡是职业操守,王子复仇记终于开演,又是一番杀戮,又是一番城头变幻大王旗,谁又能逃得脱。 战争总要结束,夫差蒙面自杀,勾践称霸一方,范蠡辞职隐居,权力格局重新划分,精英人才前浪后浪。美人计的女主角与美人计的设计者,意外地在传说中走到一起,驾扁舟入太湖,不知采的可是红菱。但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传说也就无从编起,只能以“不知所终”收尾。 我们也不知所至,只想着去往太湖边留下到此一游的印迹即可,但多年前太湖危机的印迹实在过于深刻,至今没有扭转过来。当我们穿过长广溪大桥右转进入山水东路时,军嶂山脚下的静谧与浓绿令人心生怜惜。我们望不见左侧山上的神秘,右侧绿植深处隐约水面的影子,以为就是太湖。一座人工草房边的标识牌上,标注着旅游攻略上未见提起的无锡长广溪湿地,北面不远就是著名的蠡湖。 2500年前范蠡西施的太湖之旅,也应当曾经流连于此,山水之间不就是最佳的隐居之地么!权力达至顶峰,财富不可计数,女友千年一遇,范大夫应该是许多人的终极梦想。政治上招之即来,不挥也能离去,是个真正的明白人;商场上高抛低吸贵出贱取,情场上绯闻少得令人不可思议。这是男人的榜样,也是女人的向往,他应该还有很高的颜值,可是那时没有手机。 但范蠡仍被主流有意忽视,擅长揣摩的专家们认为他并非死忠,充满商人的审时度势见好就收,统治者也难免被算计一把,所以只有宁死的岳飞才能赢得盛名。他也不是乐于后宫争斗的帅气皇帝,没法设计出坏脾气的女主角。所以高富帅并非真正讨人喜欢,只有听话、安静、脑缺才能拥有粉丝无数。或者说,我们接受的不是你死我活的商场或战场,而仅是堆在那里的财富或荣耀。 湿地中的水面并不开阔,还多被绿植占领,偶尔茂密偶尔稀疏。但都几乎没有游客,千篇一律的商业叫卖销声匿迹,搞得我们的兴趣也难以高涨,总以为人头攒动才是热门,就如陌生地方的餐馆,以人多人少判断优劣。或者寡淡或者浓稠,旅游如此,人生莫也是如此,所以范大夫的生活并非人人适用。 范蠡西施毕竟是传说中的臆造,陶渊明却似乎真的做到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些美妙悠哉的字句,像极了朋友圈,人人都活得那么精彩,个个都有哲学家的达观。也许这种朋友圈早已存在,只是因技术的不同而表现各异。陶先生最高明的地方还是擅长创造虚拟世界,以一种新颖的方式将自己重新带入他记挂着的俗世,虽然不要升级打怪,但要打渔打猎。 所以相较而言,梭罗就高端不起来了。“我至今仍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种本能,想过一种更高级的生活,亦即所谓精神生活;但我有另一种本能,却想归入原始阶层,过一种野性的生活。我对两种本能都很尊重。”也许是打开方式不对,有时翻开《瓦尔登湖》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因为梭罗先生的叙述实在过于罗唆;有时却可尽兴地阅读,对那种野性的生活心生向往。 但梭罗却是真诚的表达者,他并未有意地做出取舍,以显示行为中虚假的专一,或者意识中假冒的清高。他是哈佛大学的优等生,当过老师,做过乡村土地测量员,还是爱默生的门生兼助手。1845年美国独立纪念日时,他搬入瓦尔登湖畔亲手搭建的一间小木屋,幸运地没有受到城管的骚扰,在那里度过了两年多的自由岁月。 这显然只是一段经历而非选择,他在木屋中接待各地的客人,出入有鸿儒往来有白丁,入则宁静出则繁华,犹如房产商最擅长的伎俩。梭罗生活的时代刚刚摆脱战争的创伤,富裕舒适的物质生活迎面而来,但大规模的自然开发又不可阻挡,所以他既要精神也要野性,一只土拨鼠都能逗弄半天,最后还写了一篇文章。 但这种骑墙派在某个国家某个时代肯定会受到铺天盖地的责骂。保守者殊死保守,改革者殊死改革,所以我们都爱用“彼此彼此”来欺骗彼此,你只能在单选题中勾出唯一的答案。“若说云烟也非过眼,眼前彼岸何止无边,纠缠解脱与之何干”,所以我们在观景木平台上再次眺望石塘廊桥时,我们知道它将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3 条评论

发表评论

点击更换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