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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风景都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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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这里再合适的地方了!” 持续5年的逃亡生活让赵构疲惫不堪,他无暇顾及沿途的山水世俗,曾经的开封生活只在记忆中重现。5年前他在应天府即位时仅仅待了5个月,这位只有20岁的新晋统治者,就不得不以溃败者的形象,一路南撤至扬州、镇江、杭州,由杭州再而越州、明州。1132年当他再次抵达临安时,他强硬地向大臣们宣布“就是这里”。 金兵总是保持着难以抵挡的锐气,战争仍在抗争与妥协间继续推进。在车马无定的迁移生活中,赵构该如何去延续大宋王朝?它从一个军阀发动政变成为皇帝开始,至最后一个皇帝跳海而亡结束,南北宋所贯穿的320年冗长情节实在令人乏味,它弥漫着懦弱、享乐与勾心斗角的气氛。它的开始与结束,似乎已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人间轮回。 前方战事正酣,他们在江南漂荡。直到6年后的1138年,临安才正式成为王国的新首府,一个新的赵宋王朝的心脏开始跳动。没有工业化大潮冲击的江南山水,包含着生机与危机的双重含义。但无论如何,这依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风华年代,李清照、朱熹、陆游、杨万里、范成大、辛弃疾等一批名流才子,在这座新兴的都城里涌动着无尽的才思与智慧。 几百年以后,美国人梭罗独自一人来到距康科德两英里的瓦尔登湖畔住了下来。他在那里住了两年零两个月又两天的时间,过着劳动与学习的生活。“我看到那些岁月如何地奔驰,挨过了冬季,便迎来了新春”。这位28岁的哈佛大学毕业生,没有选择经商发财或者从政成为明星,他平静地选择了瓦尔登湖。 梭罗试图鼓励人们要简化生活,将时间腾出来来深入生命,品味人生。他通过自己的生活实验,告诉世人不要被繁纷复杂的生活所迷惑,从而失去生活的方向和意义。他在瓦尔登湖畔追求孤独,实际上也是在追求深刻,他想在孤独的心境中对人生进行思考和探索。“不必给我爱,不必给我钱,不必给我名誉,给我真理吧”,这是他心里的呼声。 我们不妨再次品读他的文字,触摸他文字深处的美妙与宁静:“吹过我的屋脊的风,正如那扫荡山脊而过的风,唱出断断续续的调子来,也许是天上人间的音乐片段。晨风永远在吹,创世纪的诗篇至今还没有中断;可惜听得到它的耳朵太少了。灵山只在大地的外部,处处都是。” 再一百年以后,23岁的南开大学毕业生张金鹏正在广西阳朔旅行,他在这里接触到一些奇怪的人,他们半年在阳朔开店、半年外出旅行。在许多的描述以及他自己的介绍中,张金鹏与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对人生与事业充满迷惘,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但阳朔这里世外桃源般的自由生活方式让他深深着迷,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在更多的采访报道中,这句话获得了颇高的引用率:“我从三毛、格瓦拉、凯鲁雅克、路人们那儿获得了梦想和鼓励,我想告诉那些走在我后面的年轻人,人生不只是房子车子,应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但是哪一种可能呢?文章戛然而止,留给你任意想像,因为无人对此负责。 我对镀上包装透着光芒的各种言论,总是心生警惕。我从不认为这位著名的小鹏是一位旅行者,就如那些爱情剧中的爱情不是真的爱情一样,但它显然又让人着迷。河在石拱桥下缓慢地流动,运载桐油和木器的船只向北方行驶,江南山水下的时光,缓慢得让你几乎感觉不到它的衰老。只有路边店的喇叭中反复播放的叫卖声,才能将你拉回现实。 1936年,戴望舒与金克木相约去灵隐寺飞来峰下饮茶,因为金先生想逃出文学以及地球;但汹涌而来的游客让他们作罢,只好去一处冷僻的小馆子饮酒吃饭。而到了这一年的夏天,金先生才只逃出了杭州,跑到南浔徐迟的家里,整日听他讲音乐和诗以及他设想的杂志。 半个世纪以后,金克木在日记中写道:只是因为有人向我提到杭州,因而想到已经作古38年的戴望舒……我现在仰望天上星辰已是模糊一片,想看人间春色也是迷离惝恍,又何必回首少年情事,写这些多余的“满纸荒唐言”呢?所以龙应台说,“时间怎么流都可以。任何一个时刻,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安身立命的好时刻,好地方。” 寻找历史的关联总难以摆脱牵强的意味,但在这个纷繁芜杂的世界里,却包含了许多相同的开场相同的经历以及相同的结局。我隐隐地觉得,历史总会发生某种重合,但我无法清晰地表述出,它遵循了怎样的轨迹,在交错后又将延伸到哪个方向。就像每天早晨从窗口中望见的滚滚车流,它们按照它们的方向呼啸而过;但站在窗口的人,并不知道它们到底去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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