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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暂时停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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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的卢生娶了富家的崔小姐,其后高中状元,边疆建功,虽为奸臣谋害,终沉冤昭雪,最后当上丞相,权倾天下。但真正的最后是纵欲生疾,归天而去。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幸好这是一个黄粱一梦的故事,你还有机会重新反转。 汤显祖创作《邯郸记》的时候已经年过半百,早已失去了反转的机会,三年前创作的《牡丹亭》已为其建立了新的号召力。他5岁起读书,12岁能诗,21岁中了举人,在通往科举最顶端的道路上,他拒绝了张居正的赏识与拉拢,直到34岁才以极低的名次中了进士,因为张居正已经不在了。 远离权贵的汤显祖名声大震,但新的权贵从未缺席,朝廷上的各路人马,表现了对人材的极度渴求。申时行在吃了闭门羹之后,一视同仁的汤进士只能去往南都任了一个闲职。这让他如鱼得水,南京已是文人荟萃之地,包括他的偶像李贽,以及后来的畅销书作家及出版商凌蒙初,都将这里作为事业的起点。 1591年,12岁的公子哥凌蒙初顺利地进入秀才的行列,42岁的南京六品闲官汤显祖闲得蛋疼写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不仅严词弹劾首辅申时行,还稍带批评了朱翊钧先生。朱先生二话没说,送汤离开万里之外。汤先生来到了真正的南国雷州半岛,却没闲心采撷红豆。7年之后,汤显祖一纸辞呈没等批准,就拍拍屁股回到了故乡临川。 汤先生潇洒地主动辞职,在书房里摆布着杜丽娘和崔小姐;申先生郁闷地被迫辞职,回到故乡苏州看太湖水浪打浪。申时行离开京城时已经57岁,以擅长和稀泥闻名帝国政界,但政治风波总是一浪接过一浪,他最终失手。他将他的书房命名为“赐闲堂”,但在烟雨霏霏的江南,他能忘情于世事吗? 23年以后,朱翊钧派专使赴苏州祝贺申时行的八十寿诞。病入膏肓的申老先生仍挣扎着北向行礼如仪。他在回复朱翊钧的奏本里一个劲地自责,身为皇帝的老师和首辅,未能克尽职守,因为皇长子还没有正式入学,因为京城内外还有大量的公务员岗位无人递补。 朱翊钧已经20多年没有见到申老师了,除了视察过一次定陵,他也将近30年没有出过宫了。读完老师的奏本,朱翊钧无限怅惘,不禁抬头望了眼紫禁城的天空,虽然没有雾霾。他想起了与太监们一起喝酒的快乐日子,想起了18岁那年对一个14岁女孩的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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