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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阅读的两篇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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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黄涌老师来约稿,为读书日写一篇关于读书生活的文字,先是写了《读书,一个人的旅行》,黄老师阅后,提出修改意见,就是要写得随意一点,故事性强一些。可是这篇文章调调已经在那,没法改了,干脆再写一篇吧,于是就是下一篇《我终于实现了梦想》。其实读书吧,对我来说,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每天都是读书日! 阅读,一个人的旅行 旧时故乡临近的小镇上有一家名夜雨的小书店,书店主人是一白净瘦弱略带神经质气质的年轻人。好像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那样类似的荒寒小镇都有着这样一家略显局促的小书店,都有着这样的一个枯寂的书店主人吧。在我们那群十三四岁豆蔻年华的少男少女心目中,这家书店却恍若圣地一般。因为在那不仅能买得到当时比较流行的教辅,而且还能买得到喜欢文学的少年们渴望已久的文学名著。那还是没有双休日的年代,周六下午放学后,一群少男少女们便呼啸着奔往这家书店。《红与黑》、《雾都孤儿》等排在书架上缭乱着少男少女的心,在那诗歌一样的年纪,我选的都是诗集,有那时读到入迷的席慕容《七里香》,有《余光中爱情诗选》,还有《泰戈尔抒情诗选》。关于《七里香》,我模仿着写了很多首据说是少女怀春的暧昧朦胧的诗,那些长短分行的文字早已消散在时间之中无从寻觅了。《余光中爱情诗选》买回家的时候,母亲一看到“爱情”两字,甚是诧异,但宽容慈和的她也只是微笑而过,并未深究她的女儿彼时的内心世界到底有着怎样的情感波澜,那些当时以为巨浪般的情感起伏,现如今回味也仅仅是微雨燕双飞的温润。《泰戈尔抒情诗选》却一直细细的在读,一直读到上大学,一直读到大学毕业结婚生女之后,琐碎的生活将我与之隔断。我记得每读一首,都要用铅笔细细写下那样的文字在心灵上所留下的或深或浅的细细的刻痕。很可惜在后来的辗转迁移中,这本白色封面的书不知道流落何方了?就像那时的心境也恍若隔世一般。这三本书,在我后面的人生历程中,我再未重新去读。或许情感因素人生历练,让我再读会有不同的感受体验,可是我却顽固的不再去读,我想保留着原初读它们时的那泓清泉般的感触,不愿意岁月去添加任何的东西在里面,哪怕更温润更厚重,我也不要! 在我关于故乡关于母亲的回忆中,最让我念念不忘也是最美丽温馨的场景就是,夏日的午后,母亲坐在树下给我们读书的情景。母亲虽然只上过几年学,但聪慧的她通过自学,不仅仅摆脱了文盲,而且还进修了赤脚医生的行医资格。在精神生活极度贫乏的时代,母亲热爱着一切有着文字的东西,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一张报纸,不知道经过多少的辗转拿到的一本书,母亲都如饥似渴的读着,读到好玩有意思的地方,她也会将我们几个孩子围拢来,读给我们听。等到我上学以后,虽然物质很困窘,但母亲从来不吝啬给我们买书的钱,甚至她去县城也会给我们买《少年文艺》这样的杂志,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很少有农妇能做得到像母亲这样。我终生感激母亲,是她将我引领进文字的世界中,让我不管身处何样的境地,精神上始终是丰盈充沛的。 阅读的至乐是难以言说的。我喜欢的作家张宗子在他的新书《往书记》的序言中说:“太爱的东西,往往无话可说,或者三番五次忍不住要说,说出来,却是那么笨拙甚至浅薄。”我想起看东方卫视的中国之星,崔健说的一段话,他说爱情有必不可少的三个要素,第一是荷尔蒙,第二是价值观的认同,第三是人格独立。其实,喜欢一个作家的文字,大抵也是如此。第一眼被文字的风格所吸引,那就是你喜欢的叙述方式,无来由的,就像是爱情产生的荷尔蒙一般难以言说。但是如果价值观极不相同,这样的喜欢便很难继续下去。当然不需要强求所有的观点都一致,那样的高重合度也会带来审美的疲劳,会觉得没有新意,没有启发,没有开启另一扇认识世界的窗户。但是如果有些不同碰触到认知以及常识的底线,便很难容忍了。我有这样被我抛弃的作家。可是,也不能奉喜欢的作家的文字为至上的准则而失却了自己的独立性,有自己的独立的领域不受所喜爱的作家的观点所左右,如果把自己的大脑完全当成别人思想的跑马场,阅读和思考的乐趣也就荡然无存了。 阅读,就像是一个人的旅行。徜徉在文字所营造的美妙风景中,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或喜或叹,或拍案而起,或凝神默对,所有情绪的起伏波动,那种与文字碰触的悸动,思辨激荡的乐趣,灵魂契合的震撼,都不足以与外人道也,就像一个人行走在广漠的天地间,面对动人心魄的自然美景,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而天地间仿佛也只剩下了你一个人,那种孤独的美妙难以言说! 而这样的旅行,每天都可以实现。在喧嚣和忙碌的间隙,或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拿起一本书,就可以进入这样的一个奇妙的文字世界,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的!正是因为有书籍相伴,在喧嚣忙乱的世界中,人才不会显得那么仓惶和浮躁,在众声喧哗中安静于一隅,不人云亦云;在寂寞独处时心灵也不会像荒草蔓延,文字赋予了孤独以明亮和安静。 阅读,就是一个人的旅行,是一个人安顿心灵的最好方式! 我终于实现了梦想 在我上初高中的时候,那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对于阅读,对于文学书籍,有着格外狂热的渴望。当然,母亲会给我一点零花钱买书,但那远远不能满足我,于是就四处借书。初中时我有一个好朋友,家是镇上的,她订阅了《故事大王》,每一期到的时候,我都会跟着她后面巴结着她让我先读。那种厚着脸皮的哀求,遭到拒绝后的失望,欲求满足后的狂喜,到现在还隐隐有痕迹。可是,毕竟那时候农村的物质生活刚刚才有些许的改善,有质量的书,还是太少了!直到上高中,我终于遇到了我阅读生涯中的贵人了! 她是我的一位女同学,家住在另外一个镇上,父母在镇上开了一家五金店,家庭条件比我们这些农村娃子要优渥,再加上她也热爱阅读,于是家里就有了不少的好书。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所谓的好书就是文学名著经典了,我后来回想,在我的阅读经历中,偏重西方文学,估计源头都在这里,因为从她那,我读到的大部分都是西方文学经典,诸如司汤达、狄更斯、巴尔扎克、简.奥斯丁、勃朗特姐妹、雨果等等,这些作家的比较经典的作品我都是在那几年读到的。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件到现在我都觉得挺玄妙的事件。有一天,她给我带了一本书,书名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应该也是上述那些作家中的某一部作品吧。她说这是她的邻居的书,说她的邻居听说我爱看书,所以托她将这本书借给我读。当然这有些表示嘉奖的意思,好像我爱读书的名声传播还甚远的。当然对于我这个一向有着好奇心,但从来不表露的人来说,我也没究根问底,她这位邻居到底是何样的人。在某一次读完了一本书之后,我在书里夹了一张纸条,表达了一下我的谢意。于是在下一本书中,这位神秘的人也夹了一张纸条,大概的意思是不用客气啦,书借给喜欢的人读,那也是体现了一本书的价值啦。好像就这样纸条来来往往有好些个回合吧,起先给我的感觉,这人就像是一位隐士,一位世外高人,因为其中一张纸条写到他钓鱼,于是我总把他想象成一位头戴笠帽,身穿蓑衣的神人。少女时期嘛,想象力总会格外的发达,而且还不乏加点粉红色。不过回想起来,我也挺纳闷的,当时为何不向借书的中间人,这位女同学好好打听这位神人的真面目呢?或许是矜持,或许是这种朦胧神秘的感觉也挺好的吧,于是一直到今天,几十年过去了,我还是不知道当初借书给我的人到底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他的书都给我读完了吧,这样的神秘借书忽然就停止了。但是某一天,我的这位女同学又给我带来了一本《世界文学》杂志!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本中国文艺界专门译介外国文学的重要刊物,而对于一个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农村高中女生来说,这样的一本刊物实在是太高大上了。那时,相对阅读层次高一点的,会读《读者》,也有《辽宁青年》,可是《世界文学》和这样的杂志是多么的不同啊,在我眼中简直就像是在云端熠熠生辉。我不能说,我能读懂杂志上的文章,坦率来说,大部分文章,我都都不懂,可是我多沉迷于那些文字啊!我记得我备了一个笔记本,一边读一边抄,那种阅读的懵懂惶惑的体验,也真是美妙无比。我的女同学说,这杂志是她的一位远方亲戚所有,而且这位亲戚竟然拥有满满一屋子的书。不过这位亲戚貌似对人不太友善,她每次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从他那弄到几本书几期杂志。 是一个寒假里的某一天,机缘凑巧,我竟然和女同学来到了这间藏着满满一屋子的书的房间前。关于这间房屋的具体情形,我都不记得了。在哪?结构?我都模糊了,我唯一记得的是,一间平房,房门还是锁着的,但是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破旧的书架上堆着的满满一架子的书,还有各种各样的文学杂志。我们就这样趴在窗户上,眼瞅着里面的书,生发了好多的幻想。我的女同学幻想说,她这位亲戚孤身一人,她要在她死后争取继承到这一笔遗产,到时候这一屋子的书就都归她所有了!听她这么说,我真是羡慕嫉妒啊,我为啥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亲戚呢。于是我就说,我要认真学习,我也要为拥有一屋子的书努力奋斗! 那一天,是冬天里的一个阴沉的午后,可是那一天在我的记忆中却有着无比明亮的色彩,因为在那一天,我许下了一个梦想,而这个梦想,在今天,我竟然实现了!


5 条评论

  1. 在这个关于书的故事中,书中的纸条让我想起了另一本书:《苏菲的世界》。 那个叫“夜雨”的小小书店,那个纸条的小小传奇故事,和那一个阴沉的冬日午后,趴在低矮平房的窗户上,艳羡那满满一架子书的两个女孩,一定是漫漫岁月中熠熠闪亮最可珍贵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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