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岭上黄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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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黄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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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画的这画......凑合着看吧)   群聊正火热,吴同学说:“我不跟你们聊了,我照黄鳝去!” 对,二十多年前,就在这个季节,照黄鳝成了我与弟弟的头等大事,学习的事,退居第二。 油菜开始结荚子后,每到周末,我与弟弟就会把牛赶到环宇厂的围墙外散放。趁着牛乖乖吃草,我与弟弟拿着大蛇皮袋到工厂员工住宿区,只要看到垃圾堆,我们就会跑到里面去翻找烂鞋烂胶盆坏轮胎。到了下午五六点钟,我们的大蛇皮袋里装的全是胶类塑料类物品。 在荒山野地里吃得饱饱的牛,自然就成了我们运输工具,两个装满了东西的蛇皮袋,口对口被捆扎后稳稳地搭拉在牛背上。我把牛牵到一块大石头边,站在石头上的弟弟纵身一跳就上了牛背。 又是一次满载而归,属于我姐弟俩的这一条回家的路,似乎变得短了许多。 这个白天,还看得见背影,但在刚刚到来的这个夜晚,我与弟弟压根舍不得闲着。一走进家门,我俩的小屁股没舍得落座,我们赶紧按部就班,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我们将之前已切割成大小适中的胶块放进背篓中,将装黄蟮的竹篓拴挂在腰上,黄蟮夹必不可少地插放在竹篓里,接着引燃铁笼里的胶块。在母亲"我做好饭菜等你们回来吃"的温暖话语中,我俩向漆黑的田野走去。 因为有了我们提着火笼的加入,多少个伸手不见掌的夜晚,变得光亮闪闪。其实,加入这个夜晚的,不只我们俩,邻里伙伴中,家庭条件不好的,也有提着跟我们一样的装备的,在夜幕的水田里蹿动。 想着白天有邻居叫骂过,他家育秧薄膜被照黄蟮的人滴落的滚烫火星烧坏,我与弟弟小心又小心地避开正在育秧苗的田垅,却又不放过田垅间酣睡的每一条黄蟮。 我们怎能把时间全都浪费在秧田田垅间?大田坝里奇形怪状的水田,长满松树的土山间,长条田块里,才是我们照黄蟮的最佳去处。在目标田亩里,我与小弟横一趟竖一趟穿行着,火笼在他手中上下左右翻飞,火光下,我们一步步行走后捕获到的惊喜,让黄蟮夹在我手中时而快速闭合,时而又快速张开。出现在我们眼里的黄蟮,十有八九都成了篓中之物,就算是临夹逃脱的,也大都会被我俩追夹到手。 几块水田,压根禁锢不了我们想要有更多收获的脚步。希望与失望交替着在这个夜晚出现。在田野七弯八拐的行走,周遭乡村的灯火,之前离得近的,慢慢远了;之前离得远的,渐渐近了。我们离自己的村庄,直线距离已超出好几里地远。 所有的故事,都会有插曲。我突然间发现牢牢夹住的黄鳝,是条水蛇,惊慌失色里,我把卡着水蛇的夹子甩得远远的;有时,还祸不单行。在堆放好几个粪堆的田里,突然跑出的老鼠慌不择路,钻进我的裤腿,还快速往我上身跑。我蹦跳着的尖叫,在空旷的田野一闪而过。以至老鼠什么时候跑离我身,我都未曾察觉;在一些田亩角落,像我们巴掌一样大小的鲫鱼,听到声响后,到处逃窜,水被鱼搅得浑浊,它们最终全都被装进竹篓;最悲切的插曲是,回家的途中,小我两岁的弟弟摔了一跌,火笼掉进水里,我们只得摸黑赶路。紧接着,不小心的我,又摔一跌后,篓子里的黄鳝,跑掉一大半。 躺在脚下的路,失去可以依靠的光亮。好在,几里之外,熟稔于心的村庄,它的灯火,让我们的回家路有了明确的指引。还有稳在我与弟弟心里“再晚,我们都能回到家”的念头,越发强烈。 终于,我们的身影沾染了家的气息。母亲从厨房里跑出来,她像迎接两个从战场上归来的小战士一样,脸上立即荡漾着亲切的笑。接过我递出的篓子后,她又麻利取出杆称称重量。吃着母亲热乎在炉火上的饭菜,耳朵里传来母亲报出的黄鳝几斤几两的声音。 积少成多!每晚几斤几两,或一斤八两。从暮春,到初夏,十天半月后,装在大胶盆里的黄鳝,会积赞到十几斤。邻村的小贩,来村里收购黄鳝了,他定下的价格:2.8元一斤。只是,收购的小贩不像母亲称重量时那般仁慈,精明的他,尽最大可能将养黄鳝的水沥掉。 每次,看着母亲接过小贩递来的30多块钱后,我与弟弟的喜,百分百挂在脸上;而母亲的喜,百分之五十藏在心间。剩余的那一半,母亲将其转化成骄傲后,明晃晃地铺展在脸上——她的孩子们,双肩都瘦弱,但都能扛起责任。


2 条评论

  1. 熟悉的场景,亲切的记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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