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岭上黄垱
周强用这10篇文章回顾我们的2015年
杜莉烟雨塘西 浅浅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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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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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 这是黑夜和白昼握手言和的一天 是宽大为怀的一天 是光线和桂花显得欢乐的一天 在这一天 时间继续它清澈的行程 像一条幸福的河流 所以我并不忧伤 就像阴暗取决于拉上的窗帘 关上的门 树荫 而不取决于阴沉的天空 我的忧伤也无关落叶凋花 无关四季的轮序 无关一去不返的时光 甚至也无关你 在这一天 我只采摘一抱一抱的东西 一大抱的风 一大抱有色的原子 一大抱慷慨的空虚 我还很脆弱 我还很脆弱 还无法得到一种完美的 和谐的孤独 我听过这种孤独发出的叮叮声 像一串丁香花风铃 张开的花萼朝向活生生的世界 是的,我还很脆弱 我想等到秋深 那时我将不再胆怯 不再悬而未决 不再含糊不清 也不再把孤独当作装饰 或当作口粮 那时,我将推开光的印记 那时,我将沉溺于我的爱好 爱风暴 爱风声 爱秋光里闪耀的火焰 那时 秋已深 我像一丝微风 从房间的这头吹向那头 然后推开窗 和孤独这个字一起 像猫头鹰一样飞向黑夜 写于一个月夜 黑夜委身于土地 像是秘密情妇 空气凉爽 我的微笑像是哆嗦 新鲜空气像是一件袍子 披在我自由的皮肤上 宽厚 温和 在这一刻 我成长 对抗 敢作敢为 死去 一棵柿子树在渴望水 一个孤独者在渴望拥抱 一封温柔的信在等待答复 一个光滑的本子在等待我将笔迹绣上 黎明将近 一轮大月亮正入侵天空 它形状可怕 它不是我的朋友 无题 我不安地走向黄昏 我起得很早 越来越早 接着更早 我愿意世界都归我所有 围起来的荒凉无人的小院 一个葡萄架 一个倾斜的屋顶 我愿意丛林都不受污染 只限于燕子、猫和蜜蜂出入 还有那只结银白色丝网的蜘蛛 每个夜晚 当寒露从乌鸦的口中滴下 我开始做梦 开始歌唱 像一只云雀 往明亮的地方飞去 往天空中最空旷的地方飞去 我在时间的梯子上往上走 不停地往上走 试图寻找开端的开端 我六点钟起床 后来五点钟起床 最后在三点钟的黑暗里 点燃一盏昏黄的灯 我痴迷地搜寻地平线上的红光 以及红光出现之前的微蓝 我想看第一只扑扇翅膀的鸟 想听第一阵风吹过阳台 在秋天的早晨 想第一个在镜子里 看见我自己   九月 九月 那些曾迷失了方向的诗人们 纷纷迷途知返 他们集体回到了 蒹霞苍苍 白露为霜的秋天 在林中薄雾升起的黄昏 在叶尖挂着珍珠的清晨 他们叹息 沉思 热爱 死亡 九月 夜晚十点钟的空气 像牵牛花一样蓝 楼下邻居家的狗 已经退出了世界 蟋蟀先生正举起他的指挥棒 蜷伏在沙发上的猫屏息等待 我也将作出选择 书本或睡床 或一个有关九月的梦 梦中我看见了风送来的礼物 凋零的花瓣 沙粒 折断翅膀的蝴蝶 八月将尽 八月将尽 一棵树墨绿 一棵树斑驳 是时候该储藏一季的思绪了 那些过往旅程中的 欣喜 忧伤 那些深夜痛苦的眼泪 那些东突西奔的无能为力 那些暗自压抑的愤怒 将它们全部瓶封 扔进波澜不兴的秋天里 然后等待 大雪飘飞 将它们烫成一壶酒 在冬夜 我们围炉 浅酌 低吟   秋日 秋陽似水 安靜溫柔 來來往往的人兒 是一條條游魚 那牆角的草叢 就是水底飄搖的青荇 無憂草開著黃花 是一朵朵明媚的梦 秋風漸起 它們穿過時光 掠過盛夏的樹冠 吹來一朵朵蒼老的雲 我歪著頭 數光陰收集的四季的簽名 數鏡子里的白髮 和眼角的細紋 數輪回里的那些 歡喜和憂愁   无题 他想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又及 站在山巅重新定义自己 在这个不确定的年代 连花朵的颜色都飘忽不定 从粉红到橙黄 从柠檬到紫红 一些四足动物 把头缩在双膝中间 它们侧身躺在 纠结的图案中 从抽象的装饰中 探出头来 一些字词缠绕着 一些线条蜿蜒游动 每一个字都有独立的生命 在凝神注视下摇摆 重新排列 变幻身形 像寒冷幻想的暗黑深渊 是譫语 是狂言 是对话 是故事 是福音书   等梦来 白天睡在一朵云上流浪 晒着太阳 和风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深夜藉着月光化成露珠 滴到一朵花瓣上 然后被清晨的阳光映照 或袅然升腾 或打湿早行人的衣角 有时候不妨下一场雨 或酣畅 或缠绵 或者在深夜 等花开 当蝉鸣成为绝响 当深夜你还未沉睡 当第一滴冰凉的雨水滴落时 我们算一算 下一个梦 何时到站   梦飞走了 梦挣脱着想要飞 她牵着梦的裙裾 再停留一会儿 就一会儿 让我看清那朵花的颜色 让我饮一滴草尖上的露珠 让河那边的船过来 让我抚摸一下月亮 梦飞走了 于是 从黑夜到黑夜 从空旷到空旷 从孤独到孤独 像一张未捕获的网   亲爱的,我累了 亲爱的,我累了 累得不想再牵着 我们之间的那道线 剪断了吧 挣脱了彼此 我们会不会走得更轻盈 你去你的方向 我去我的方向 如果能再次相遇 就彼此道一声问候 我真的累了 累得不想再谈灵魂的事 岁月赋予我们一层坚硬的壳 我们更习惯独自凝视内心 而不是彼此袒露 所以,不要假装关心的样子 你我都知道 那只是谎言的姿态 亲爱的,我累了 累得不想谈心 说好长好长的话 就让我们习惯背对着对方 听着各自的秘密的歌入睡 各自做没有彼此的梦 有一段路 必须是我们独自行走 你不用背负我的负担 我也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阵风 或者像一棵树那样沉默 像溪水一样清澈 像晚霞一样温暖 像酒一样沉醉 亲爱的,我累了 一说出口的话就那么荒凉 一开启回忆就是沧海桑田 在时光里我们都是伤痕累累的人 匍匐在命运的脚下 我们要学会 逆则烦恼 顺则菩提   就停下来,做一个最小的梦 雨 是重重帷幕 你躲在最小的角落里 像鱼一样呼吸 很好 你只记得几秒之前的事 所以 没有谎言 没有浮夸的言辞 也没有虚空的喧嚣 在最小的角落里 像鱼一样游来游去 累了 就停下来 就做一个最小的梦   想象七月 一场连绵的雨 从黑夜下到天明 将六月和七月 连接在一起 就这样,七月 跌跌撞撞闯进了 一场漫长的雨季 是一场做不完的噩梦 雨 像是一只只受伤的蜂鸟 从高空倏然跌落 蚂蚁在不停地搬家 蘑菇肆无忌惮地探出头来 贴近墙根 青苔暗自滋生 湖水漫出堤岸 我不将其形容为对你的思念 我们灵魂间隐秘的联系已断 密码已丢失 如果八月预示着自由和解脱 就让七月的雨流淌成河 让我从七月泅渡 从此岸到彼岸 从此生到彼生 在一声天凉好个秋中 一点明月 吹断横笛   六月 今天夜里 六月就要离开了 这是注定的事 我并不悲伤 也不留恋 六月 注定是一团模糊的日子 难以分辨 哪些日子清醒 哪些日子混沌 哪些日子里 一个我束手无策地看着另一个我 滑向深渊 是时候该转身了 已经忘记了 这个六月 哪些日子下雨 哪些日子天晴 哪些日子开心地笑过 哪些日子在暗夜里饮泣 是时候该过爱憎分明的生活了 让七月的暴雨来得更畅快 让七月的骄阳更肆虐 如果要笑 就大笑 如果要哭 就痛哭 如果爱了 就深爱 如果不爱 就决绝 让日子更分明些吧 让白天和黑夜不再暧昧 要么天堂 要么地狱   沉思的鸟 风在慢跑 它们穿过白杨树的缝隙 拐了一个小弯 掠过开满酢浆花的草坪 扑通一声 跌进了湖里 一棵老柳树的倒影 碎了一地 惊起了一只 正在冥想的水鸟 鸟儿是爱沉思的 如果你认为它们只会鸣叫 只会在枝间跳跃 或只看到它们飞过天空的影儿 那是因为你还不真正了解鸟 通常在黄昏 有时候是在深夜 它们蹲伏在枝头 或凝立于林间 或把头埋进翅膀浮在水面 它们都像老僧入定一般 沉思冥想 它们想的肯定不是我想的 譬如晚上吃什么 或者明天穿什么衣服 它们思考的 是更高 更远 更辽阔的事   在凌晨,一个失眠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不再数天上的星星 甚至 你不再关心 夜空是否还有星星在闪耀 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不再凝望远方的山脉 不再幻想山里是否有神仙 甚至 一座山峰近在身旁 你却那么冷静 什么时候开始 你梦中的云 不再开出绚烂的花朵 也不再有鲜花铺满山谷 你的梦再没有了色彩 只有冰冷冷的死亡气息 什么时候开始 你再笑不出明亮的声音 也不再嚎啕 只浅笑 暗泣 看着冷漠远去的背影 也不再有深入骨髓的疼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把自己藏进 一张坚硬冷酷的壳里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看一颗滚烫的泪珠 慢慢地冷却   我只要不回头,你就不存在 夜色里 紫红色的月季盛开 如一簇簇火焰 照亮夜行人的路 没有星光 月亮也杳无踪迹 天空澄澈得叫人怀疑 仿佛伪装出来的清白 其实 我从未认识过你 虽然你能说出我的爱和恨 能说出 我曾经的梦想 和即将要走的路 虽然你紧跟在我身后 可是 我知道 我只要不回头 你就不存在 我睡了 我抖开烫过的床单 我灭了所有的灯 在无边的黑夜里 我一眼望到了地球的尽头 玫瑰盛开   夜晚,一个城市的失眠者 一座城市,正渐渐阖上眼睛 滑入无边静谧的深渊 一个失眠者 浮在似睡还醒的半空 他听到了这城市的声音 这声音是一粒细弱声响的微尘 当发动机平庸的喧嚣突然稀薄 在寂静之中 这粒微尘谨慎而清晰地冒了出来 由远及近 漂浮在失眠者的上空 那里有 夜游人孤独的脚步声 夜归者自行车的窸窣声 楼上酣睡者的打呼声 远方有个病人的呻吟声 窗台上那对斑鸠的梦呓 无边沉静中一串孤独的口哨声 当这声音的微尘飘远的时候 失眠者听到了成千上万的脚步声 缓慢 沉重 凌乱 那是一群动物穿过夜晚城市的声音 斑马涌入了人行道 羚羊贴着铺满广告的围墙 狮子站在禁止通行的广告牌前 犀牛和加油泵擦身而过 大象迈着谨慎的步伐 从台阶下到了十字路口 失眠者嗅到了动物们携带的 青草和花香 还有湿润的草地 山雾弥漫 溪流激湍   午后,我们一起做一个梦 我们来造一座骨骼粗大的房子,好吗? 背依密林 面朝湖水 然后我们养一群鸡鸭 还有绵羊和兔子 鸭在湖里游荡 夜晚回窝里下蛋 鸡在树林里觅食 偶尔跳上树梢 吓一跳松鼠 绵羊密密匝匝地挤在屋前的草地上 偶尔在失眠的夜晚 我们数着它们入睡 兔子满地都是 它们钻进树洞 和睡鼠和平相处 我们砍柴 生火 做饭 去树林里采蘑菇 在湖水中洗去一天的疲惫 然后 在漫无边际的夜晚 在骨骼粗大的房子里 相依为命   疯人呓语 他们说 这是末日 我早知道了 我看到过云朵 一大块 一大块 从天上掉下来 夹杂着火星 和轰鸣声 从某一天早晨开始 我再未听过鸟儿鸣唱 它们静默地站立在树梢 无声地飞过天空 星星也不再闪烁 它们惊恐地凝视着地球 海洋在膨胀 大地在收缩 很多动物和植物 神奇的消失了 而人类却并未知觉 这些我都早知道了 但我不说 我知道 人类过于强大 也过于脆弱 他们沉溺于欲望的沟壑 又挣扎于贪婪的海洋 他们狂妄自大 又卑怯懦弱 无可救药 也不足拯救 而我也知道 在末日来临的那一刻 另一片巨大的天空 正缓缓地升起 地球会得到暂时的广阔的宁静   一个梦境 在梦中 一座城池缓缓升起 晶莹剔透 忽隐忽现 我闻到哭,也听到笑 有人在树下行走 写一封信 有人在水边高歌 抚一阙琴声 钢筋水泥的森林里 老虎在漫步,低头嗅蔷薇 狮子在咆哮,拄仗心茫然 一只狼对月狂啸 万物静谧无声 一只长满眼睛的巨兽 俯视着这座城 那是我的城   无题 一轮毛月亮 悄悄的偷窥人间 鸽子在打呼噜 猫头鹰睁着眼睛 狐狸在林中潜行 你做了一个梦 蛇咬住了你的手指 在你惊醒的一霎 月亮打了一个寒噤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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