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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有房 我在城市中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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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日报最近发布一条社论:失去奋斗,房产再多也将无家可归。 傍晚,华灯初上,站在十字路口的天桥上张望,十岁的滨湖新区高楼林立,信号灯的变化引导着不快地车流,我很庆幸: 在熙熙攘攘的城市中,我有大红的房本和每月归还房贷的机会。 我是城市的土著,出生时,父母那一代没有商业房的概念,幼年,不断体会着父母为一处安稳的居所四处奔波。妈妈一边唠叨着:“搬家三年穷”,一边无奈地频繁搬家,我们住过仓库,住过大杂院,甚至住过公共厕所改造后的小屋。记得下雨时,帮着妈妈找来杯子接屋顶的漏雨,听着叮咚的水滴如同游戏;记得在床底下找到心爱的娃娃,发现她的面孔被老鼠咬掉一半,从此恨透了晚上在屋顶赛跑一样的老鼠一家;记得第一次搬进大板楼,妈妈在新房铺了瓷砖,跪了一天擦得锃亮,我和妹妹恣意而兴奋地在家里赤着脚、打着滚,那一刻觉得:家,因为一座新房子变得温馨而高尚。 老公来自北方的农村,老家地广人稀,房子的价格更多地体现在材质上。公婆辛苦半辈子盖了一幢大瓦房,为了小儿子读得起县里的高中,又卖了大瓦房,住进了只有一盘炕的土房子。老公挺争气的,以县里状元的成绩考进南方的大学,毕业后,来到了我生活的城市。 七零后的我们是幸运的,领证后搭上了福利分房的末班车。然而,面对两万元的差价款,我俩还是犹豫了。因为:当时我的月工资是五百块,老公因为刚上班就遭遇公公的重病和葬礼,欠下单位四万块,成了有名的“老赖”,两万的差价对于当时的我们,真是个大数目。爸爸妈妈劝说:“结婚没家哪成?房子还是得要,我们来帮你们背债吧。” 父母退休后,换了一处带院子的大房子,年轻时太多的奔波,他们表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再搬家了。院子里种着爸爸喜欢的花草树木,树枝上晾晒着妈妈腌制的香肠咸肉,年复一年,温暖而和煦。 我们夫妻追着父母,换了临近的房子,再后来,又为了孩子换了学区房。我俩工资不算太高,但职业还算体面,银行的贷款申请很容易办到;我们按月还着房贷,住着喜欢的房子,抽屉里摆着大红的房本。每一天忙碌着、忙碌着,然后,忙着回家。 乡村的婆婆以小儿子为荣,她骄傲地乘上火车,长途跋涉南下,买下了个泡菜坛子准备长住。生活一段时间后,她念叨起很多事情: 老家院子里随手种的青菜土豆,菜场要卖上几块一斤,村里剩饭菜、苞谷粒随手养肥的跑地鸡要卖上几十块;某天在路上内急,上趟厕所被收了五毛钱;儿子媳妇每天上班那么远,路上的距离相当于她跑到隔壁镇子串亲戚;按月塞在门口的单子好多呀,怎么在自己家没干啥,却要交那么多钱...... 寒来暑往,婆婆说:“南方啊,冬天冷、夏天热,不舒服!我,还是回了吧。”婆婆明白,体面的儿子媳妇,原来没有看上去那么体面,在城里的生活,不那么容易。 我在新区工作的十年里,朋友拜托最多的,恐怕就是买房子了。我和很多同事一样,坚持提供客观的意见,介绍介绍位置啦、学区啦、商业配套啦,不去帮任何好友或者家人做主,因为几十万到上百万的一次花费,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容易的抉择。很多人喜欢问我:“你有没有买滨湖的房子?”我如实答复:没啥钱,而且在这座城市中,我有房子了。 今年的房价随着地价,涨幅令人心惊。一位外地的同学飞机来往几次,卖掉了多年前在滨湖的置业,我私下算了算,当年他果断任性的一买,以及今年同样果断的一卖,差价相当于我努力30年的工资。 人民日报的社论谈到:人世间的一切幸福都需要靠辛勤的劳动来创造。只有人们相信奋斗与劳动,并愿意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一个社会才能充满生机活力。 然而,所有的奋斗,在大红的房本面前变得卑微。 家门口小店的那条裙子,试穿过两次仍然放弃,因为价值半月的工资;拉面馆老板说,原材料涨价了,我想在碗面里多要份牛肉,给出的票子是半天的工资;老爹住院动了个小手术,除去公家报销外,个人承担的部分我得挣够四个月;这个月,一个朋友生了大宝,两个朋友生了二宝,还有个朋友二婚,该给的红包还是要给的……或许,我已经和当年的父母一样,祈祷自己身体倍棒,不要生病。好在,家里的抽屉放着大红的房本,在这个城市中,我还有资格苟且地生活。 城市中的每个人东奔西走,忙碌生活,每个人无时不在奋斗和劳动着,即使自己不想,那拥堵的车流和按时扣款的银行短信,都像撵着兔子的猎狗,容不得你不去奔跑。 一套房子的升值覆盖奋斗的努力,是这些年里城市上演的事实,为了买房选择离婚,是离婚者更卑劣还是政策让人们失去伦理?我无法明确地指责。 周末,和儿子散步聊天,当他知道脚上喜欢的运动鞋花了600块,新报名的培训班要2000块时,孩子说:“有点内疚,感觉自己挺费钱的。”我笑着宽慰他:“没事没事的,咱家还有房子呢!”


4 条评论

  1. 恭喜莉姐姐又出新作!生活的记录,虽平实随意,却意味隽永!让有个房本我们继续骄傲快乐苟且,呵!
  2. 知足者常乐!笑看他人潮起潮落,吾自淡然待之。
  3. 生活已很美好,难免时不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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