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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合肥城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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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期间,看广州杨箕村大摆千围宴,那是广州著名的城中村,我想起了我住在合肥城中村的故事。 城中村里的三教九流,都在这些城乡结合部,开始自己在城市里寻梦之旅。 一、门口的酸奶和屋外的球鞋 2002年暑假,我来合肥实习,借住在同学华租的房子里,安农大后面的城中村。 来之前,华告诉我,坐124路到利民药厂下,她再来接我。于是,124路就成了我在合肥有特殊意义的公交车,载着我,去一个栖息的小屋,这是我在合肥的第一个住所。 狭窄的小道,楼房和平房无序排列,整个村子高低参差不齐,电线如蜘蛛网一般盘踞在半空中。再到我住的地方,一间平房,只有一张床,一扇玻璃窗,发锈的窗棂,室内光线很暗。 夏天,洗完了衣服后,没有办法在外晾晒,屋子里拉了一根绳子,我们只能尽量把衣服的水拧干,这样屋子里就不至于湿哒哒的。有一天晚上,我刷了球鞋,放在窗台上,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发现没有了,不知道被谁摸走了。 城中村白天很少看到人影,但我总感觉有很多双不安的眼睛,窥探城中村的一切,在某些时刻将放置在外的东西顺成了自己的。 小实习的时间并不长,等到2003年大实习,我还是在同样的单位,也还是住在这个村子,不过,同学换了一个房东。那时候一间房的房租60元左右,这对于才出来工作,每个月工资不足1000元的同学来说,这样的地方的确是安身立命之所。 小小的城中村里,栖息着多少人闯荡合肥的梦想,承载着梦想的工具是自行车。每天早上,我从安农大穿过,爬上小坡,满径的梧桐,听着叶子哗哗作响,看着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洒在我的自行车,像是要照进现实的梦想。然后再从长江西路驶上环城路,夏天再晒,有绿荫的庇佑,就感觉骄阳离我们很远。 实习单位在环城路上,我跟着记者,或者是几个实习生一起,从环城路骑行到合肥的大街小巷,开始一天的跑新闻之旅。对于合肥大街小巷的熟知,也是从那个时候培养的。新闻系的实习生,不在大街小巷洒过汗水,怎么能够交出合格的答卷,好像是我们新闻系一级级传下来的作风。 2003年的合肥,还是一个大县城,城市的概念就是一环以内,即使报社在环城路上,可出了稻香楼再往南一环去,就感觉出了城。有同学说他住在东城岗,这是在一环边上,还可以想象,另外一个同学住在姚公庙,那感觉就像现在住在中庙的碧桂园。偶然有展会要在明珠广场召开,悠达着坐901路公交车前往,感觉时光都被拉得缓慢悠长,有点下乡采访的感觉,中途报站“姚公庙”时,我们会“哦”一声,会意一下。 忙碌的实习工作,一般在晚上7点左右结束。如果7点之前离开,我就走环城路穿插长江西路,再从淠河路到城中村。如果有加班,那就直接从金寨路到长江路,一路都是有人的大路。单身的女实习生,夜晚一般不敢走幽暗的环城路,生怕上了报纸第二天的社会新闻——小树林惊现女尸。进入城中村,一路狂奔,只有个别路口有路灯,昏黄的光在暗夜里并不算温暖,偶尔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都不敢回头,赶紧加快步伐。 这一次同学租的房子有一个小院子,晚上过了9点,房东大妈就把门锁挂到铁门上了,这道铁门倒是像一道安心的闸,锁在我们的心上。 不去报社的周六早上,到房东开的小卖部买上一瓶酸奶,坐在出租屋里,翻着书,细细品着酸奶,感觉自己是往城市生活在靠拢,一瓶酸奶里的花样人生,似乎脑补了过多的戏。 后来看邓超的广告,一瓶酸奶,回到纯真,我就会想起城中村里的酸奶人生。纯真的是日子,是时光里的质朴岁月。 二、滴雨的屋檐和龙钟的老太 2005年,我回合肥找工作,那时候,华已经有了男朋友,我也不好去打搅别人。大学室友阿彩和冬梅那时候,住在桐城路的安徽电视台后面,还是城中村,她们帮我留意了一处房子。 小院子里的二层楼,上下隔出了近10个单间,视大小不同,每一间房租90元-120元不等,我去的时候不巧,只剩下一间,没有窗户且靠近厕所,80元一个月,房东老太太一副你爱租不租的表情,失业且迷茫的我,赶快租了下来。 一张床靠墙,我买了两个整理箱,大的放衣服,小的放杂物,卷着席子,阿彩她们给我拿了个水瓶,我就开始了另一段城中村的生活。 从上海回到,我义无反顾地要到合肥来,在家里并没有待几天。老爸不放心说要给我来送被子,走进院子,再打开小屋,我看见老爸的眼圈红了,倔强的我,倒是乐呵呵地向他展示我对这个临时据点的打理,介绍两个整理箱的妙用。所以,以后老爸对于我的报喜不报忧都持怀疑态度。 有好的考试机会,我都去试试。不过,感觉一切都不太顺利,总是没有结果。当无功而返的一天结束了,我走进小院子里,看到隔壁那家小朋友在院子里嬉戏,无邪的笑挂在脸上,我倒也阿Q般地安慰自己,人家拖家带口的都租在城中村,我这种才毕业的大学生,在城中村求生,不也是正常状态吗? 城市里的梦想,不是做梦就立刻实现的。隔壁的这种烟火味,即使在多年后,我也是忘不了,虽然我根本想不起来那一家子人的脸长啥样。但每次生火时呛人的煤球味,却是留在我的鼻腔里,留在记忆里。 沮丧的情绪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那天下着大雨,房东老太太在楼上往下扫水,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可怜全部泼在我的门口,而门口又不平,不少水反渗到我的屋子里,怒不可遏的我,立刻怒吼起来,所有的愤懑和委屈跟着情绪一起发泄。老太太懵了,骂骂咧咧下了逐客令,一直很怂的我那一刻倒是蛮横地说:我有合同,没有到期凭什么赶我走! 雨停的第二天,我却是懊恼起来,我要是真被赶走了,没有工作,没有居所,不会真的睡马路或者桥洞吧!我心底其实有盘算,真赶走了,我就到阿彩那里去窝几天,总有同学来收留我吧,友情是我最后的底气。 房东老太太一个人独居,经常无神地坐在堂屋里,或者捡起扫帚,在院子里扫扫尘土,家里那些老旧的柜子,和她整个人一样,都带着陈旧和腐朽的味道。平时房客对她提啥要求她都听不见,一到收房租时她却异常精神,似乎这是她唯一的乐趣所在。 周杰伦后来出了一首歌:最美不是下雨天,而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每次听到这句词,我总会想起那个让人崩溃的夜晚,门口如水帘洞般的落雨,砸在门口,也砸在我的心上。 不过,雨后天晴的日子来得也快。1个月多之后,工作有了着落,翻身农奴立刻想当家做主了,那时同事租的三居室空了一间,我略微收拾一下,搬走两个整理箱,提着水瓶,夹着席子,打了一辆车,义无反顾奔向了我的新生活。 新居所在五里墩,距离我实习时住的城中村倒是不远。仅是2年,三里庵大变样了,几排门面房拆了,取而代之是国购广场,还有创了全球客流量纪录的三里庵家乐福。 这是合肥新商业时代的开端,这是2005年的合肥,这一年,孙金龙开始了合肥大拆违。这个曾经像大县城的省会城市,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 谁都没有想到,城中村会以什么样的速度消失在这个城市,十年后合肥竟会以什么样的房价迎来大家的唏嘘。 那么,现在到合肥的年轻人,首选的落脚地会在哪里?从出租房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会有多远的距离? 文/樊立慧 首发微信公众号慧生慧色(ID:ifanlihui),仅为个人意见,不代表供职单位,欢迎转发,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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