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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新说:那些被地理影响了命运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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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夏天,如期而至的洪水,威胁了长江中下游两岸的城市。军民一心抗洪抢险的故事继续感人上演。每年都有人因为洪水丧命,就像每个小长假,都有人死在拥挤的高速公路上一样。坏消息多了,人们就渐渐习以为常。 刚至初秋,鄱阳湖水位已经下降至历史最低。同样,淮河蚌埠段,也因水位过低通航困难。 这说明,即使在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避灾与治水,仍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历史上,每一个新建立的王朝,都把治水当作最初的任务。治水就是治国,治水方案与线路的规划,要有利于政权的稳固,符合统治阶层的利益。风调雨顺,庄稼丰收居民才能安定。但是,从深层上说,一切改变还是为了军事和政治的需要。 从大禹治水,吴王开邗沟,曹操开江淮运河,隋炀帝开南北大运河,到元明开京杭大运河,水路,一直是维系国家经济基础的血脉。 在船作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古代,傍水而不易被淹的地方,往往会成为政治与经济中心。在冷兵器时代,高耸的城墙,足以应付来犯之敌。虽然可能遭遇敌兵围城的威胁,但是,巨量的物资消耗,也会让城外的敌人选择放弃。所以,古代的国都,往往在大河之滨,水是天然屏障,也是天然的资源。   楚国的最后一个国都寿春(今寿县),选在了水流缓慢的淮河中游。虽然只存在了短短的十几年,但是,仍为八百年楚国留下最后一抹亮色。 楚国选择寿春的另一个原因,是孙叔敖修建了中国古代著名的水利工程——芍陂。每年雨季,来自大别山的迅猛山洪,往往会冲破河道,毁坏自霍邱到寿县一带的庄稼与田园。芍陂是一个综合的水利工程,兼有导流和蓄水功能,既灌溉了庄稼,杀弱河道内的水势,保障了淮河内行船的安全。物阜民丰的寿春,为楚国称雄提供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寿县可能国内拥有完整古城墙不多的县城了。中国很多古县城或者州城,都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城墙的,在冷兵器时代,这是一个城市最基础的设施。现在,只有为数不多的城市,还留有一些作为景观的断垣残壁。 1991年的一场超级洪水,围困寿县县城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县城像飘浮在洪水中的一艘船,城内的生活仍秩序井然。 也是这一次洪水,让人们认识一个看似已经成了摆设的城墙,却成了救一城百姓家园的诺亚方舟。同期,很多城市在面临洪水的时候,只能依靠人海战术和防洪大堤。 城市一般不建在过于接近大河或海拔较低的地方。历史上很多这样的城市,都在大水之中灰飞烟灭了。因改造河道和建设水库被淹没的城镇,在几千年的历史中,也不计其数。   淮河全长1000公里,总落差200米。上游长360公里落差174米,中游长490公里落差16米,下游长150公里落差6米。这样的河流坡度落差,在汛期来临时,淮河中上游暴雨形成的洪水,会迅速汇集到中游,由于中游河道突然变得平缓,下泄不畅,沿淮湖泊、洼地成为洪水滞蓄的场所。 1950年代之后,淮河中下游,长藤结瓜式的各类水库和蓄洪区相继建成。蓄洪区,说白了就是在汛期用于盛放洪水的洼地。 所以,每年汛期,整个淮河流域,名字出现最频繁的就是淮河上游进入中游的第一个闸口——王家坝。 2003年夏季,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频繁的来了不少国家领导人。王家坝,也因此成为那一年夏天,淮河流域被提到最多的地名。 王家坝是淮河上游进入中游的标志,建设于1951年的王家坝闸,控制着上游来水。2003年大洪水结束后,开工建设了新闸,并于201412月峻工投入使用。 汛期来临,安装在王家坝闸上的闭路监控摄像头,可以把实时画面,直接传递到国家防总的监控室。领导们坐在大屏幕前,就可以决策千里之外的水情。 29米水位线,是王家坝闸是否开闸的水位线。 29米,也是王家坝闸的高度。超过这个刻度,洪水就会漫过大闸,直接冲向中游。而这个高度的水位,会对上游河南境内的河堤和水库造成相当大的威胁。 手心手背都是肉,让洪水淹向哪里,在国家层面上来说,是需要慎重决策的。这也是2003年洪水期间,为什么来了那么多的国家领导人。 杀低洪水的办法,就是让洪水流进蓄洪区。这么做,蓄洪区内的百姓家园,将被洪水吞没。自1953年建成以来,蒙洼蓄洪区开闸放水14次。 牺牲自己的家园,而换取中下游两岸工矿城市的安全,这种精神被称为王家坝精神。 水情不大的年份,蓄洪区就不用放水,百姓可以安全无忧。被洪水带来的淤泥,是庄稼肥沃的养料,这和非洲的尼罗河有些相似,枯水期是庄稼丰茂的田野,汛期则是汪洋大海。 千百年来,人类越发展,经济越进步,人水争地的矛盾就越突出。是人类的家园建到了河流的地盘,阻挡了洪水,而不是河流侵害了人类。除却家园被淹的悲情色调,方圆180多平方公里的蒙洼蓄洪区,理应是一块天然的湿地。 这么多年,因为频繁的蓄水,国家一直限制蓄洪区内工业的发展,与周边城镇相比,这里的经济相对落后。在进城打工外出谋生的民工潮中,蓄洪区的百姓开始了外迁。也许,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改变。 2015年,安徽王家坝国家湿地公园获得国家相关部门的批准。对于这片土地,也许是一个新的转机。   淮河流域两个古老的城市,在中国历史上都曾独领风骚,一个是北宋的国都开封,一个是明清时期的扬州。一个曾经是世界上万国朝圣的大都会,一个是影响中国和整个东亚地区的金融中心,就像今天的纽约和香港。 从位置上讲,这两个城市都处在淮河流域的边缘,一个靠近黄河,一个接近长江,但是,它们的兴起却是因为运河。 也许是受唐王朝的影响,北宋把国都建在了离黄河很近的地方。在地缘文化上,它仍然是农耕为主的黄河文明。彼时的北宋,西南有大理,西边有吐蕃和西夏,北有强大的辽国。 偏安东南一隅,北宋放弃了著名的丝绸之路,而改为从东南出海,经贸往来的商船和邦交国家的大使大多乘船而来。 虽然有“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美誉,甚至沿海地区已经有资本主义的萌芽,但是北宋王朝,并没有把国家发展的重心放在经济相对发达的江南,也没有探寻更远世界的梦想。固守黄河之滨,是出于北方游牧民族的军事压力,还是固守中原的思想? 辽人南下的企图,黄河的泛滥困扰,是北宋王朝晚期面对的双重压力,一直到灭亡,都没有南迁的愿望。 直到被逼南逃,再建南宋,迁都杭州。假如,提早几十年造都,以地理换空间,北宋迁都南京或扬州,这些靠近长江的城市,历史会不会改写呢? 南迁杭州后,虽然几近白手起家,但南宋仍然续写了一个王朝的辉煌。从地理上来说,杭州地接东南,地处经济重心,有力支撑了南宋王朝发展的基础。 宋金对峙后,让地求和划河而治的方针,为南宋的发展赢得了机会。 被金人占领的开封,从此一落千丈。 蒙人入主中原后,政治中心再次北归,江南仍然是作为物资供应基地。因为频系的水患,淮河流域经济进入发展迟滞甚至倒退的轮回。当中原再次回归汉人统治,曾经繁华的淮河流域,已经是荒草千里流民肆虐的落后地区了。 作为重要的运河城市,扬州因为盐这种特殊的商品,在明清之际异军突起,成为一个明星城市。但是,因盐而兴,也因盐而衰。扬州在失去特殊政策之后,运河失修,大资本家纷纷逃脱他乡,也几乎在一夜之间,千金散尽,人走楼空。没落,是不可避免的了。   19115月,随着一列自北而南的火车跨过蚌埠淮河铁路大桥,一个新兴的城市诞生了。这就是今天的蚌埠市。 蚌埠是一个典型的移民城市,最初的市民,是铁路大桥的建设者,或者为铁路服务的铁路工人。 一直到今天,蚌埠仍然是重要的铁路交通枢纽城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铁路就吃运输。因为地理位置重要,蚌埠也是军事要地。 铁路可以把煤炭源源不断的运往全国各地,所以安徽也出现了两个著名的以煤田著称的城市:淮北和淮南。 接近一个世纪的开挖,两大煤田面临资源枯竭的境况,转型成为当前最主要的任务。转型只有发展有技术含量的工业。找到一条既有特色又可以持续发展的路并不容易。交通虽然仍然占据一定优势,但是,在“铁公机”发达的今天,已经不是绝对优势了。好在,淮河气候温和,物产丰富,人口众多,这些仍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21世纪,“北上广深”,甚至偏于西南的重庆成都,都成为中国最色的城市群,但,整个淮河流域,却没有一个吸附力很强的中心城市,二线城市屈指可数,大都是三四线城市。靠什么来推动经济的发展?这是历史交给这个流域人民的一个新问题。 因水而兴,也曾因水而废。21世纪,天蓝水碧的地方,在物质高度发达之后,会成为人们向往的地方。历来农业为重的淮河流域,或许可以利用丰沛的水资源,获得更多的机会。 将来,这里也许会有一望无垠的田园,也有丰茂的森林,或者充满童话的大型庄园。毕竟,这里是南北气候过度带,有肥沃的土地,有气候分明的季节,有勤劳而敢于领先的人民。


1 条评论

  1. 字体最好统一,眼睛都看花了! [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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