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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暑假,我挣了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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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看书累了,随手打开电视,正在播放1983版的《射雕英雄传》,当年上晚自习逃课挤在一个老师门口看剧的场景油然浮现脑海。拍一张剧照发到微信上“经典,就是无论时光如何淘洗,都不改原来的底色”。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朋友们纷纷跟帖“一放这个电视剧,就意味着暑假来了”,“还有《红楼梦》、《西游记》、《鹿鼎记》”,“《大宅门》一放,寒假就来了”……

朋友们跟帖跟得起劲,却引不起我一点共鸣——要知道,我的暑假,哪来的电视机呢?朋友们提到的电视剧,都是我工作以后补课看的。

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几乎所有的暑假,我的“暑假作业”都是割草。因为家里养了几百只兔子,在草长草青的季节,一定要割足够的草喂饱兔子,还要尽可能多地储存一垛又一垛的干草,冬天的时候,兔子才有饲料。不然,一个冬天全部指望麦麸子豆饼喂兔子,那还不得亏死。养殖,和种庄稼一样,既要合理利用气候的恩赐,更要准确掌握土地的赏赐。

土地赏赐的除了庄稼、青草之外,还有着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突然萌发一个念头,自己想办法挣下下个学期的学费。

生长在农村,谁都知道知了脱的壳可以当做中药,也知道中药店是收购这种叫做蝉蜕的东西的。暑假,正好是捉知了最好的季节。

天一擦黑,和小伙伴们提着马灯,拿着手电筒沿着马路一路照过去。马路边都是杨树和柳树,蝉一出土,就迅速找一棵树爬上去,找到合适的位置等待蜕皮。我们一棵树一棵树地巡视,把知了一个个摘下来,一晚上下来,几百个知了是能找到的。

回到家,差不多已是半夜,暑气已经消散,把知了倒在一块洒了水的沙土地上,上面扣上一个竹筛子,让知了自己爬到筛子上蜕皮,人往床上一倒,立马疲惫地睡去。如果做梦,肯定也与捉知了有关。我至今还记得其中的一个梦:独自一人钻到了田野里的一片树林中,每棵树上都爬满了知了,不大一会,我就捉了一口袋知了。要回家了,却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在小树林里转来转去,突然,眼前出现两个绿莹莹的移动的光斑,狼!吓醒的时候,我已经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早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掀开筛子,把知了蜕的壳捡出来,另捡个地方晾干。脱了壳和没脱壳的知了,用水洗洗,很快,将变成一盘美味。

别的孩子都在睡觉的时候,我会趁着太阳不太烈,再到附近的路上转一转,总能捡到一些蝉蜕。那些脱了壳的蝉,把壳留在树干上,自己爬到了树梢,人够不到,就是捉到,见了太阳后的蝉已然有了硬壳,是不能吃的。

无所谓,我要的不是吃,是蝉蜕,可以卖钱呢。

我家旁边是一个翻砂厂,常常从收购站拉来一车车碎碗碟,和铸铁一起炼,说是可以减少铸件上的气泡。我问过厂里的黑高,厂里收购碎碗碟,但是不值钱,5分钱10斤。那也是钱呀。

没事的时候,在村子里外转,我开始留意地上,见到碗茬子碎碟片就捡回家。这东西吧,不捡的时候,地上到处都是,真要捡了,反而很难见到,想想也是,谁家能天天把碗打碎呢。

好在一个暑假足够长,下地割草的时候,见到碗茬子也放到筐里带回来,路上一不小心从土里踢出一块,那就是意外之喜了。一个暑假下来,我家厨房的屋山墙,竟然堆了不小的一堆。

后来卖给翻砂厂,挣了1块5毛钱。

那个夏天,很久没有下雨了,天闷热得像蒸笼。家门口的小河沟水越来越浅,摘了鸡头米和菱角之后,河水浑浊得像泥浆。“我猜,河里有鱼”,翻砂厂黑高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们。

于是,我们用铁锨挖起河岸的土,垒成一个个拦河坝,用拦河坝把小河沟切成一段又一段。再用脸盆把一段河沟里的水豁出去,直到见到河底的淤泥,鱼就无处遁逃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脱光衣服,踩在淤泥里把一条条鱼捡起来,鲫鱼,草鱼,黑鱼,黄鳝,金黄的汪丫……鱼是不会乖乖就范的,只要在泥水中挣扎几下,捉鱼的人就会溅得一身一脸黑泥,引得河中的小伙伴和岸上观看的大人们一派欢声笑语。

一段河沟的鱼捉完了,挖开“拦河坝”,把紧邻着的另一段小河沟的水放进来,再把那段里的水豁干,又是一阵小小的丰收。

联合作战的结果,就是果实的分享。总会有一个年龄大些的孩子出面,你一条我一条地把鱼分给大家。

回到家,征得我妈的同意,我把鲫鱼和草鱼捡出来,拎到镇上唯一的饭店,满是期待和骄傲地看着店老板老孙头过称,然后,从他手里接过钱,5块!发财了!

暑假结束的时候,我把积累了一个夏天的蝉蜕送到中药店,换回来8块钱。

算下来,那个暑假,我竟然挣了14块5毛钱!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不仅对一个孩子,对一个家庭也是。那个时候,一学期的学费只要两块钱,你自己算吧。

我留下2块钱的学费,把剩下的钱交给我妈。我妈抽出几张纸币,“给你当两花钱”。我数了好几遍,2块5毛钱呢。

至于学校布置的暑假作业,实在算不得什么。开学前几天,天气已经有些阴凉,搬个板凳在门口的树下,几个下午就写完了,在挣了那么一笔巨款之后,写作业当然很快,而且一点也不觉得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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