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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汤面挣来鸡蛋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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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冬天,我在北京患了重感冒,孤立无助的时候,有一个女孩为我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那一瞬间泪水充盈着我的眼眶,不光是因为感动,还因为我看到了漂浮在面汤上的胡椒粒。

虽然生在合肥,但因为父母都来自皖北,在心里,我也把自己当成一个皖北人。从小时候起,我家就没有中国传统南米北面的饮食习惯,合肥居安徽之中,因此家里的饭也是忽南忽北,米饭反倒成了主食,面食只能偶尔吃到。相比于面条平淡的口感,我更喜欢米饭的香甜,因为,清汤寡水的汤面并不能带给我敏感的味蕾足够的刺激。所以,每当母亲做面条时,我都会高高的撅起嘴巴,用不高兴的表情替我的味蕾叫屈,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屈服”。

然而总有例外,姥姥下的面条我总会吃的干干净净。

因为姥姥的面条,不是细细的挂面,是扁平的手擀面,她做的面条,总是变换不同的口味。

那种口味的面条在我记忆中,只在姥姥的厨房里吃过,现在回想起来,能吸引我刁钻的舌头的,不是面,是汤。普通的清汤面加入了适量的醋,佐之泡软的紫菜和几根碧绿的青菜,这就是让我欲罢不能的酸汤面条。我对酸汤面条只是单纯的生理上的喜爱,这种喜爱是说不出原因的,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我甚至一度觉得,“你是我的酸汤面”是我能对女生说出的顶肉麻的情话了。

除了醋的酸味,整碗面最突出的味道,就是呛口的胡椒。姥姥相信,任何汤类的食物,几乎都可以加入胡椒,提味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可以预防感冒。可不是嘛,任何人喝下了加入胡椒的面汤,都会呛得喉头发热,感觉体内的“毒气”自然而然地排出了体外。这也是身在药都的我,第一次亲身接触到食疗吧,听说,现在亳州在打造药膳,酸汤面应该算其中一味。

因此,当我离开安徽,去往天津求学时,每当感冒,都会找一家小面馆叫上一碗热汤面,吩咐店家多撒些胡椒粉,当即浑身轻松,不出三日必然痊愈。其实,胡椒哪有那么大的功效,全是姥姥的话带给我的心理作用。

陪在姥姥身边的日子是短暂的,假期结束时,又要随父母回到省城,让我深恶痛绝的鸡蛋葱花面又回到了我的食谱里。

鸡蛋葱花面条,是母亲做的次数最多的面,也是一种我最讨厌的面条,我简直无法想象葱花加上炒蛋,能带给汤面什么味道。我曾不止一次的抗议,也一本正经的以“这种面条是世界上最没有营养的东西”企图说服妈妈停止再做这种“黑暗料理”。

没用,每周我还是会在餐桌是看到这样东西,不是给我准备的,是给我的父亲。遗传学仿佛在我们父子身上开了个玩笑,我丝毫没有遗传我父亲在面条上的品位。

为了离开农村,大学刚毕业的父亲带着56元钱和一床被子一只箱子来到了省城的一所高校任职,没多久还接来了母亲。分别多日的二人,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吃了第一顿团圆饭,可是有限的工资让他们的桌子上,只有两碗淋了几滴酱油的葱花面。看着寡淡的面条,父亲自嘲道,如果再打上一个鸡蛋,就好了。就是父亲这句不经意的话,让我跟着他吃了十几年的鸡蛋葱花面,如果当时的我知道,一定会在母亲的肚子里抗议。

所以在北京的那个冬夜,为我端来汤面的女孩根本没想到,她给我端来的,还有我家人从小在的心底埋下的一份力量。

现在,那个女孩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不怪她没能陪我一起吃下那碗清淡的面条,要怪,只能怪我没能履行挣来鸡蛋的诺言。



后记:

这是我儿子写的一篇文章,看后我才知道他隐藏了20多年的秘密。我一直以为,我们都来自皖北,而且经常回老家,所以,儿子耳濡目染也会习惯皖北的面食,谁曾想,他对在合肥做的面条竟然如此抗拒。更想不到,他情有独钟的,却是他姥姥做的面条,想想也是奇怪,都是面食,食材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为何会在他的心里有着天壤之别呢?

他的这篇文字,我想了一下,没做任何改动,就这样原汁原味地发出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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