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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普通的执法,为何一炮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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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面这个视频在网上流传开来,如同一枚炸弹丢入水中,瞬间激起冲天巨浪,很多人第一感觉是“畜生”二字脱口而出。我猜,原因不外乎是视频中那个警察对中年女子实施“绊摔”时,中年妇女怀中的儿童砰地一声头部着地重重摔下,就是这一摔,如同我们小时候玩过的“摔炮”,一下引爆了舆情,而且一炮三响,让民警执法、市民抗法、有关部门舆情应对的想方设法全部炸了出来。

随后,围绕这三个方面,网民自动站队,各种口水仗,各种洗地,各种引经据典纷至沓来。所幸,那个儿童没有大碍,倘若伤及性命,这一个“摔炮”引发的风波,当不亚于不久前的雷洋事件。

或者,不妨把上海街头的警察执法,看成是一次微缩版的雷洋案。

执法天经地义,过火难辞其咎

本来,这是一起非常平常且普通的执法,车主违停,警察纠正并且查处。车主违法在先,交警行使权力和职责,在遇到阻挠和暴力、威胁时,可以使用暴力正当防卫,而且,出于必要,对暴力抗法者进行制服,也是警察的使命,对此,公安部由明确的规定,这都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在于,正当性不等于必要性,合法性不能取代灵活性。从视频来看,警察实施“绊摔”的对象时一个怀抱幼儿的中年妇女,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大妈”。尽管大妈有明显的阻挠执法行为,但这样的违法主体能够给警察带来多大的危险,是否构成暴力袭警,相信包括警方在内的人都有明确的答案。

而且,当事警察在对抱孩子的大妈实施“绊摔”时,坐在警车内的警察已经下车,也就是说,由两名警察来控制哪怕情绪失控的大妈,绰绰有余,这一点,当事的警察不能不知道。恰恰,就是在那一刻,“绊摔”发生了,孩子掉地上了,舆情爆炸了。

警察的职能当中,有两个最为重要: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而且,后者是前者的目的,前者是为后者服务的。所以,在这个事件中,即便警察有充足的理由对大妈(违法者)进行暴力控制,也应该保护无辜的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怀中的幼童),理由的正当不能不顾恶的结果。

大妈该制服,孩子必须得到保护,这看起来是两码事,但在一个事件中,绝对而且必须有两全之策。

这一点,我们不妨看看《大话西游》中至尊宝怎么做的:在下面的视频中,你可以看到,至尊宝是先从对方手中夺过孩子,然后对抢孩子的人拳打脚踢以示惩戒。


难道,这个警察连子虚乌有的至尊宝都不如?

当然,这是一个警察的个体不当行为,绝对不能因此抹黑整个警察群体。

而对于这个警察来说,执法是天经地义的,但必须对自己过火的行为买单,因此,停职接受调查甚至下一步的处理,都是应该的。这没有任何争议。

大妈不是肆无忌惮的护身符,

孩子不是抗法的人肉盾牌

不得不遗憾地说,在这本不该发生的新闻中,我们又看到了“大妈”的表现。

还是回到视频,大妈之所以敢雄赳赳气昂昂地对着警察横冲直撞,无非是两个东西让她充满了底气:我是大妈,你能把我怎样?我抱着孩子,你敢把我怎样?

上个世纪末,在很多电子商城门口,一些贩卖黄片的中年妇女,总是抱着孩子(为啥卖黄片的人总有个襁褓中的孩子?)遇到执法人员,立刻倒地撒泼,甚至把孩子往执法人员身上撂,很多时候,执法人员只得训斥几句后悻悻离开。

而不久前,在青岛马路上趾高气扬的“暴走族”,就是由不少大爷大妈组成的,在他们横扫一切的气势下,青岛警方不得不对他们要走的路段封路。尽管后来在舆论的压力下取消了禁令,但大爷大妈们睥睨世界的气魄已经令人胆寒。

如果不是大妈,如果不是怀抱着孩子,区区一个违停,在受到警察纠正和处罚的时候,违法主体会如此嚣张和不顾一切吗?

所幸的是,这一次,网络上这种观点和质疑越来越多。一方面说明网民趋于理性,另一方面,也说明某些大妈的行为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

在人们习惯的逻辑思维中,有这么一条:警察和市民冲突,警察错;医生和患者冲突,医生错。原因就是警察和医生相对于市民和患者,总是居于强势一方。社会的舆论总是同情弱者,所以才有了惯性思维。事实上,恃强凌弱和恃弱凌强不过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现实中,有很多人就是依仗和放大自己的柔弱和无助,博取民众的同情,并在同情外衣的包裹下肆无忌惮地干着违法犯罪的事情。

我曾在一个乡村见过一个人,光棍一条,又得了肺癌,于是在村里张牙舞爪,想打谁打谁,想问谁要钱问谁要钱,到吃饭的时候,看哪家饭菜不错,坐下就吃,如果家主稍微露出不悦的表情,他站起来,对着一桌饭菜大大滴打一个喷嚏,让一家人只得等他吃饱离开后重新做饭。这个人,其实也怀抱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他自以为的别人必须对他同情和施舍。

很快就有网友发出下面一段话和一张图,说大妈在孩子摔倒赢得市民同情之后,露出“谜一样的微笑。”

是否如此,不好验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大妈不是肆无忌惮的护身符,怀中的孩子也不是抗法的人肉盾牌!

如果说这个孩子受到了伤害,第一个伤害,首先来自这个亲人中年妇女,第二个伤害,来自这个职责是保护群众的人民警察。前者是内伤,后者是外伤。

因此,如果说那个警察被停职,是对过火行为的买单,是咎由自取;那么,这个女当事人必须接受两个法律的惩罚和一个道德的谴责:违停,抗法,以孩子作为逃避惩处的挡箭牌。毕竟,她的行为是源头。

急不可耐的护犊是打脸的耳光

全国有那么多警察,有那么一个害群之马,原本很正常,相信公众也不会因此否认整个队伍。但是,任何一个触动公众神经行为的发生,就会酝酿一次舆情,而如何应对舆情,考验的是有关部门的情商和智商。

海底捞后厨老鼠事件发生后,其公关和舆情应对,之所以赢得部分人的理解和认可,就是因为其态度的诚恳,“这锅我背、这错我改、员工我养”再一次成为“你永远学不会的海底捞”独特的标签。

上海街头警察执法“绊摔”发生再上午10时30分,对于事件的真相,公众还在纷纷猜测,有一些官方的微博微信当即跳出来说,这是警察怀疑那名中年妇女是拐卖儿童,所以警察进行盘查而发生的纠纷。这种说法,很快被证明是为警察洗地,不值一辩。但这样匆忙地赤膊上阵,罔顾事实的洗地,究竟出于何种目的,颇为耐人寻味。

而在13时20分,“中国警察网”挺身而出进行“辟谣”:这是2015年发生在广东清远的旧闻,还配发了当时的动图。结尾,这个国字号的官微还很萌地说“蜀黍表示欢迎大家的监督,但是质疑前记得先核实一下哦。”

拳拳之情溢于言表。

但随后,伤害松江警方的官微证实了这一事件是刚刚发生在上海违法停车整治中的冲突,既把真相呈现了出来,又于无声处地打了作为上级机关的“中国警察网”一记响亮的耳光。

人们一定还记得,2012年12月6日上午11时许,在新浪微博上被认证为“财经媒体人”的罗昌平连发3条微博,举报时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局长的刘铁男。当天下午,国家能源局新闻发言人曾亚川立即对媒体作出回应,称上述消息纯属诬蔑造谣。而5个月后,刘铁男被中纪委办案人员带走。

国家能源局的那一次舆情应对和所为的“辟谣”也成为一个公权力为个人(权贵)站台背书的笑话和经典。

这一次,仅仅为一名普通的协警,“中国警察网”为什么失态地冲到前台?是护犊心切,还是生怕一个老鼠坏了一锅汤?

现在,“中国警察网”已经为自己的错误致歉。但再多的致歉,都难以修补一个官方的、带有权威发布性的媒体公信力的丧失。

很多时候,真相都在路上,翻转的闹剧已经屡屡发生,无论是公众还是官方媒体,在抢新闻第一落点的同时,还应该眼睛紧紧盯着新闻最深的那个落点,也许就是那一点,才是落地成坑的真相。

而在真相没有浮出水面之前,所有的批评、辩解、议论,都缺乏足够的有说服力的基础,尤其是“辟谣”,罔顾事实的抢跑式“辟谣”,很多时候,不过是拿另一个谣言来辟正在发生的谣言,由此酿成更大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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