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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越来越像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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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看不懂《大话西游》的结尾,尽管那么多人称之为经典。


小时候家教比较严且保守,母亲总认为一些港片里面的桥段是无厘头的低俗,所以在那个网络不发达的年代,我想要明白周围小伙伴嘴里说的那些电影台词的梗源自何处,只能等母亲不在家的时候,守着电视里的点播台,没头没尾的寻找那些片段。


在那段分秒必争的时间里,心里一面在祈祷下一段不要看到重复的片段,一面要提防随时可能回家的妈妈,那种紧张刺激,完全不亚于在宿舍偷偷看三级片的大学生。


这种一段一段看电影的方式估计现在的孩子已经体会不到了,点播者总是来来回回的看着最经典的那几段,所以影片结尾处,孙悟空借至尊宝的身体,在城墙上拥吻紫霞的片段,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也听了很多遍卢冠廷唱的《一生所爱》。

那会儿我听不懂粤语,背景音乐也没有字母,根本不懂那个声音唱的是什么,只是知道唱歌的是一个年近古稀的男人,总是抱着一把吉他,有一对八字眉,一个发亮的脑袋,不好看,唱的歌也不好听,不如罗家英哑着嗓子唱《only you》有意思。


歌听不懂,更别提电影了,“你看那个人,他好像一条狗啊”在我的理解中,也只是周星驰无厘头的一句笑话,甚至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直到十几年后,我也有了自己的感情经历,才略懂了一些。


我有一哥们儿,处了很久,彼此知根知底,玩的最好的时候,我们还在校园里,未成年,像所有青春期的小男生一样,总是追寻着一切能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的刺激行为—:躲在厕所里抽烟,逃课到操场的看台喝酒……所以有一天他略带炫耀的拿出女生给他发的短信,告诉我他恋爱了的时候,我觉得当时的他牛逼极了。


那是初恋,我们都不懂爱情,只是看到他每天晚上等着手机嗡嗡响,一毛钱一条的短信发个不停的时候,开始会希望自己的手机收件箱里也能满满登登,最好满到存不下新收的短信,纠结很久才删掉之前的珍藏,给新收到的情话腾个地方。我们省下饭钱,帮他在社团活动室里摆蜡烛,他从不对我们说谢谢,只是在第二周返校时,冒着被家人发现的危险,带来从家里偷来的中华烟,QQ空间里,一句一句说着“一声兄弟大过天”这种非主流的句子。后来,我们回忆这段时光,总是互相取笑当时的自己,有多傻逼。

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很长时间,我们也从了偷偷买烟,一路升级到在对方生日不怀好意的送上自己在药店红着脸买来的安全套。后来,因为高考,我们天各一方,各奔东西,从聊QQ发短信,也改成了发微信弹视频。我们都变了很多,删掉了QQ空间里所有幼稚的句子,联系也越来越少,但是在朋友圈里,总是能断断续续听到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


我们太了解对方了,所以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感觉到他和那个女孩后来的感情并不顺利。他出了国,而那个女孩也离开了合肥,去了另一个城市,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和万里之遥的距离,让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生疏,而这些并不是双方某一个人的改变能挽回的——果不其然,两个人没能走到最后。


他俩分手后的第一周,我那个哥们儿找我视频,说要给自己的初恋过个“头七”。那会儿我在天津,学校军事化管理,很严,没有网,晚上熄灯后,我开着手机流量,借着厕所的灯光陪他视频,陪他喝酒。喝的还是我们中学那会最爱喝的“雪花”,还是在晚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偷偷摸摸,怕辅导员发现,一切好像借着“月光宝盒”回到了中学。


我明白,失恋的人话会很多,所以我一直在听他说,听他抱怨两个人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两个相像的人才会走到一起,就像他和那个女孩很像,所以成了情侣,我和他很像,所以做了兄弟,而我们三个都有一个共同点,嘴硬,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哪怕旁观者一眼看穿,却还是极力保护自己最后的倔强和堡垒。


他弹得一手好吉他,酒喝完了,就开始胡乱弹琴,一开始并不成调,就像是拿琴出气,发泄心里的不满,后来慢慢就成了固定的几个和弦来回弹,听着很耳熟。在我极力辨认的时候,手机却不合时宜的欠费了。


第二天,酒醒后,我去营业厅交了电话费,看着话费的欠费金额,我给他发了条微信,“你真他妈是条狗”,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猛然醒悟,他昨晚最后弹的那几个和弦,正是《一生所爱》。

有一年他回国,恰好我也在合肥,借着出来坐坐的名义,又在一起喝酒。那个时候,我身边的女孩也离开了我,他和那个女孩居然奇迹般的复合了,他又开始拿着手机炫耀般地给我看他俩出去玩的合照。照片里的女孩从我们中学毕业我就没再见过,不过相貌没变,还是中学的样子,只是染了发,烫了头,摘下了眼镜带起了美瞳,两个人在照片里笑容依旧很开心,仿佛转了一个圈,又碰到了一起。


我哥们的手机那晚依旧嗡嗡响个不停,他一边回着消息,一边略带抱歉的告诉我,今晚不能喝多了,家里那个管着呢,我给了他一个白眼,笑着骂他“你现在越来越像一条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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