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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新德:他让时光停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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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10月26日),黄新德老师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张自拍,说“十九大胜利闭幕,去北京沾沾喜气!”从照片上看,依然像个年轻人,眼神炯炯,脸色光洁。算一下,他今年整整70岁了,仍然奔波在路上,给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当评委口吐莲花,在各个省级电视台风采不减。


忍不住问他“您现在还抽烟吗?”黄老师说:“生命不息,抽烟不止!”嗯,是他一贯的风格。

上一次见到黄老师,是在安徽电视台,而且是在厕所里,我进去抽烟,巧遇黄老师也在,趁录制节目的空隙出来抽烟。几年没见,却在特殊的场合邂逅,自然各自多抽了一根。和黄老师聊天是愉快的,任何时候,你绝见不到他的疲态,他的眼神始终是明亮的,这绝不仅是长期演艺生涯的结果,而是内心的真实流露。我时常想,心地单纯的人,才会有清澈的眼神,才能在说话时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目光如炬,很大程度上源于内心的透彻。


黄新德是第七、八、九、十届全国政协委员,我和他的熟稔就源于此。我连续11年参加全国两会的报道,在黄老师担任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时,每年都要采访他。那时,合肥至北京还没通高铁,委员赴京是乘飞机。一个多小时的航程,黄老师始终是记者最喜欢采访的对象,和他交流,几乎没有任何障碍,一派率真,极具亲和力,几乎三句话抖一个包袱,让人忍俊不禁。


20017年3月2日,全国政协十届五次会议召开前,我们去铁道大厦采访黄新德。


铁道大厦驻地的委员来自文艺界别,不少是经常出现在荧屏上的明星,所以每年的会议,都会引来大批记者。正因此,铁道大厦的保卫极其严密,凡有委员居住的楼层,在大厅与走廊之间必有一服务员执勤,来客必须出示有效证件,并准确地报出委员的房号、姓名,然后她服务员打电话征求委员意见,一般地,不许来客进入委员房间,如果委员坚持,来客必须先登记方可进入。我们一行去的有6人,原来在大厅游弋的京城媒体记者趁机加入我们的队伍(算起来,他们比我们可怜的多,我们尚且有明确的采访目标,他们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潜伏在各个宾馆碰运气,凭委员胸牌上的名字判断采访的价值),服务员用坚定的微笑拒绝了我们的进入,并礼貌地在电话里把情况向黄老师作了解释。

象平时一样,黄新德蹦跳着出现在走廊那头,边走边一一喊着我们的名字。


在一楼大厅,黄新德落坐后却不急于开讲,拿出一包精品黄鹤楼香烟,散了一圈,边抽边谈他准备在会上的发言,一连串精彩的比喻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俗语、口语、成语如杂花生树,让我等记录者应接不暇,却会心而笑。一根烟抽完,平面媒体采访结束。再喝几口水,面对电视镜头,黄老师又侃侃而谈,说到精彩处,眉眼生色,抑扬顿挫时,语调萦回。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不知道名字的媒体记者也加入进来。我们离开的时候,有的记者还拉着他继续采访,有的和他约定采访时间。


我听说,有一年,北京一些黄梅戏迷听说黄新德来北京参加两会,守在他下榻的宾馆门口,等黄下车时,蜂拥而至,要求黄老师签名合影。其中,有年近花甲的老人,也有青春艳丽的女孩。在他们看来,见到了黄新德就是听了一场地地道道的黄梅戏。

我知道,黄新德原来是学京剧的,唱念做打样样整的有模有样,后来改唱黄梅戏。较之京剧,黄梅戏的做打显然略输一筹,而由京剧转入黄梅戏,黄新德无意中成就了黄梅戏,或者说,是黄梅戏成就了黄新德,看他在台上的眼神和身姿,英气和帅气,没有武生的功底,是断不能流露出的。


我听安徽喜剧界的朋友说过两件关于黄老师的事情,足可以看出他的为人。


在省艺校读书时,黄新德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位恩师,唱京剧武生的明海亮,与著名戏曲演员盖叫天齐名。明老师对黄新德非常严厉,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在排练场督促黄新德练功,稍有不对,训斥之外,就是一顿狠揍。正是这段时间的勤奋为黄新德以后的表演打下了非常扎实的基础。后来,明海亮老师身染重病,已经毕业留校任教的黄新德在病榻前服侍了整整三年,天天为恩师熬药捶背倒便盆。明老师去世后,黄新德又以孝子的身份为他安排了一切后事,他的感恩、尊师之举让许多老艺术家感动不已,至今仍被戏剧界人士传为佳话。

另一件事是,在黄梅戏剧院,黄新德遇到当时极负盛名的表演艺术家王少舫先生。王少舫先生在多个场合流露出收黄新德为徒的想法,可惜拜师仪式还没来得及举行,王少舫先生便因脑溢血突然故去。黄新德不仅参与操办了王先生的后事,还以家属的身份四处奔波为他的妻儿解决了许多生活上的难题。黄新德说,“我们虽然没有师徒上的名分,王老师也没有手把手地带过我,但他以自己的舞台艺术和道德情操为我树立了一个榜样,他实际就已经是我的老师了。”


我想,黄新德对老师的感恩,其实是对艺术的敬重。众所周知,黄梅戏是女性的艺术,也就是说,女演员很容易成角儿,而男演员成名的凤毛麟角,历数黄梅戏历史,女演员五朵金花、新五朵金花层出不穷,而男演员能够留下经典舞台形象的,似乎只有黄新德一人。他成就的取得,悟性天分肯定是有的,但勤奋肯定占有更大的成分。

而另一方面的表现,除了在舞台上的“戏比天大”外,还有对新人的提拔。 在圈内,黄新德被称为“老梅树桩”,他不但自己凭实力夺得了多个国内顶级奖项,还先后在多部大戏中为马兰、韩再芬、吴亚玲、李文配戏,从而使得这四位女演员成为安徽黄梅界的四枝新梅。


对此,我深信不疑。2010年,省黄梅剧院排演新戏《秋千架》,余秋雨先生做顾问,马兰从上海回来担任主演,已经荣获"梅花奖"、"文华奖"、"白玉兰奖",享受国务院颁发的终身特殊津贴的黄新德老师主动出演配角,为马兰捧戏。我去采访马兰时,在排练现场等,亲眼看到了黄老师的一丝不苟。尤其是对待年轻演员,黄老师手把手教戏,不厌其烦,一次次示范。


不仅如此,我曾多次拜读过黄老师写的随笔和散文,文字飘逸而深沉,文气流畅而恣肆,和他的人一样,洒脱之风顿现,却又旁征博引,随手拈来。表演者大多长于戏而疏于文,在参加全国政协文艺组分组讨论时,除了那些一直弄理论的委员能清晰地阐明自己的观点,其他委员尽管也都争相发言,但往往由表及表,甚至不知所云。而黄新德则戏文俱佳,在讨论时慷慨激昂,条分理析,直入要害。这也是他在文艺届人缘极好的原因吧。

当时文艺界委员中有一位名气如日中天的女歌唱家,平素穿着军装,对待记者的采访三缄其口,合影的要求也微笑着拒绝。黄新德喊她“三姐”,两人经常在一起谈笑风生。工作组有个女孩,是这位歌星的忠粉,合影遭拒后,黄新德说,你等着,我去喊她。过了一会,女歌星满面春风地被黄老师“押解”了过来,不但和我们一一合影,还一反常态地谈了对安徽的印象。


每年的会议上,黄新德都会给每个记者和工作人员准备一个两会首日封,上面密密麻麻地,是明星们的签名。


政协委员是按界别住在不同的宾馆,安徽的全国政协委员下了飞机后,就各自奔向自己的驻地。每年会议中间,在皖全国政协委员要在安徽大厦集中一次,互相交流参会体会。严肃的发言结束后,最热闹的依然是黄新德,各种段子,各种插科打诨,信手拿委员和记者的名字打趣,幽默而不失分寸,让一下午的交流笑声不断。压轴的,往往是黄新德把省政协某各安庆籍的主要领导拉起来,指挥大家用掌声让领导唱一段黄梅戏。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领导,平时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但到了黄新德面前,一点都严肃不起来,站起来随口来了段黄梅小调,别说,还真有板有眼,原汁原味。

因为年龄原因,也因为相关的规定,黄新德在连任四届全国政协委员后,不再担任。我们打交道的次数因此少了起来。但通过电视,时常可以见到他的风采。一晃10年过去,再见他,不得不惊叹,时光在他身上竟然没有留下丝毫印记。70岁的人了,看起来最多40岁,声音洪亮,站如孤松,行路如风。


我知道,黄新德老师去北京,又是参加央视戏曲频道的节目。到时候,我肯定要守在电视机前,再领略一下这个永远年轻的“老顽童”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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