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岭上黄垱
周强用这10篇文章回顾我们的2015年
杜莉烟雨塘西 浅浅入梦
周祥新苏州河边
首页 » 拾遗 »  » 无羊肉不欢畅

无羊肉不欢畅

去评论


“双十一”的第二天,天津迎来了入冬以来的最低温,这一天,我拿到了新衣服,也吃到了羊肉。


天津的冬天最可怕的其实不是低温,而是寒风,所以那天对于朋友要出校门吃羊肉锅的建议,我本是拒绝的,然而耐不住他像个复读机一样在我床边一直劝说,最终答应同去,我知道,如果我再不答应,他会一直叨叨到昏死过去。我可不想弄出命案。


一路风大的吓人,纵使穿上了新买的羽绒大衣,冷风还是会从领口和袖口渗透进来,同行的两个姑娘都耸着肩膀,缩成一个球和另一个球。当我们一行人好不容易到达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吃街的小店时,狼狈不亚于刚从藏区出来的背包客。


店主是从贵州来的一家人,老板娘是个精干的中年妇女,大家都叫她三姐,操着一口地道的贵州话,一边婉转地招呼着客人,一边粗声大气地指挥着厨房里忙碌的男人。我们一进门就被招呼到靠墙的桌子边坐下,听着她的方言,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好在我们中有一个贵州的姑娘,经她翻译才明白三姐的意思。而三姐明白过来我们听不懂她的方言后,哈哈地朗声笑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吃遵义羊肉锅,那是一种把带皮的羊肉、白萝卜和大白菜一同放在用羊肉汤做成的火锅,客人再根据自己的口味点些烫菜。羊肉白嘴吃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必须蘸上店家自己调配的蘸料才有味道。不同于北京的涮羊肉要配韭菜花和芝麻酱,也不同于四川重庆火锅的油腻,这里的蘸料的主料是红红的辣椒油,一入嘴,辣的人浑身冒汗,是那种直通通的毫不掩饰的辣,把我们一路上冷风带来的寒意全驱走了。


与羊肉的温润不同,锅里的其他配菜滋味十足,尤其是切成片的白萝卜,像一块块不知足的海绵一样,贪婪地把羊肉的鲜味全部吸纳进去,自然而然,烫熟的萝卜就成了大家的首要目标,那种肥而不腻的糯,谁都无法抗拒——几筷子下去就不见了踪影。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羊肉的这种吃法,似乎羊肉只是配角,萝卜和汤菜才是主攻的方向。与之相比,我更喜欢母亲做的羊肉。

那是我们还住在母亲单位大院的日子。不同于当下商业小区的住户,大院里住的都是父母的同事,彼此知根知底十分熟悉。我们住在一个四层小楼的顶楼,和对面邻居一商量,就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处装了一道防盗门,两家像一家人似的住在一起。一到冬天,邻居家的大娘总会用电磁炉煮上用羊肉、蘑菇和老豆腐做的火锅,佐以生抽调味,满满一大锅菜在浓稠的汤里慢慢炖,浓郁的香味充斥着不大的小屋,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大人喝着酒,小孩儿吃着肉,火锅嘟嘟地沉吟着,一晚上很快就温暖地过去了。


那种味道充满了我儿时的每一个冬天。


而对羊肉有种异样偏爱的还是我的姥爷。亳州一直有吃羊肉的传统,听说这和亳州多回民有关,所以许多亳州美食的主料都是羊肉。在亳州,不管哪顿饭都可以吃羊肉,甚至是早饭。在当地,羊肉汤是很多人偏爱的早饭,牛肉馍也是,无论冬夏。


我们一家居住合肥,不常回老家,所以每次回去,姥姥姥爷特别忙碌,老人总是用美食表达对儿孙们的爱意。记得有顿早饭,姥爷固执的要请全家喝羊肉汤吃牛肉馍,那天早上,我们一大家十几口人坐在店里的时候,姥爷威风得像一个司令,大声指挥着老板给我们盛羊肉汤切牛肉馍。不知为何,那天姥爷对我特别偏爱,为我点了一大碗羊肉汤不算,还让店家给我另切了整整一只羊肺。老板愣住了,再三确认无误后,十分“重视”的用一个白磁盆装了满满一盆,让小伙计端到我面前,自己捧着一杯茶靠在柜台前看着我吃。


那一盆汤是如何下肚的,我已经没有印象了,我只记得就着那盆汤,靠着一头蒜,我才把那些羊杂吃完。结果是,那一整天我都没怎么吃饭,打了一天的饱嗝,全是羊肉味和生蒜味儿。

虽然不喜欢遵义的羊肉锅,但那家店里另一道美食却征服了我的味蕾。粉蒸羊肉,一种必须趁热吃的美食,羊肉切块,不用任何调料,直接用米粉包裹上锅蒸,最简单的做法最能保存住食材本来的味道——我戏称为不忘初心的美味。


当我们消灭掉最后一块羊肉后,一股倦意席卷而来,极度的饱涨带来了极度的疲倦,一个体重不到九十斤的姑娘眯缝着眼睛,慵懒地说自己吃了四碗米饭,引来一阵大笑。


那时,我想,这个冬夜,再冷,都能睡一个好觉了。






0 条评论

发表评论

点击更换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