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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的红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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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生也晚,坐火车出门的时间亦晚。


要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的人,总不免会心情激动。激动的时候,难免会车厢里走走看看,四处摸摸转转。第一次坐火车装孙子,第二次坐火车就可以装爷爷了。飞驰前行的火车,就是一所流动的社会大学,如果是一趟一千公里的长途旅行,一趟坐下来,你基本可以拿到初等社会学的毕业证书。如果想及早取得优异成绩,只要连续出差数月即可。如果某人连续数年出差在路,而且长坐火车,噢,卖糕的,他差不多就是教授了。


如果想修练学分,第一关要从售票员开始。当你带着微笑壮怀激烈的前往咨询台咨询时说:“请问小姐,有到某某的火车吗?”漂亮的小姐通常会在沉默数秒钟后,瞟一眼地说:“没有。”如果你不死心,接着问“那请问那什么时候有呢?”小姐答:“应该有的时候就有了……”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消费者,而且理直气壮,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态度……”小姐的嗓门立即高八度:“你TMD的是买票,还是来买态度,你觉得我态度差,你找态度好的地方买票去……如果你觉得坐火车不舒服又不是姑奶奶找你,你就去坐汽车……”这一课基本上是很深刻。如果你这一关,能心平气和的过去,那么你就升级吧。


第二课的任课老师是列车员。以前的列车员,阿姨大妈多,现在年轻的姐姐多。虽然中国L打头的车,无论怎么增开,坐车的人却没有见减少过。天天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和高矮胖瘦南腔北调正正经和假正经的人打交道,列车员的心情根本好不到哪里去。列车员基本都是导师,她们什么场面都见过的,所以面对逃票者时,会如果秋风扫落叶。无论你藏到厕所或装作卖报纸的小贩或智障人士,都难逃她们的火眼金睛。


一般,趟车坐到第N次,基本上可以摸清列车员会在哪个路段查票,逃票的不良思想会油然而生,那些自以为会避免罚款危险的投机分子,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第三课,你面对的是比列车员级别更高的列车小偷。小偷是门技术性很强的工作,一般脸皮薄胆子小的人很难胜任。在事情败露之后的种种表演,也非正常人能比。初级小偷是拿刀子扎人,高级的是拿刀子捅自己。小偷无所不在,不要信什么天下无贼。在火车上,如果你是单人出行,睡觉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非常必要的。


小偷也是有天敌的,那就是乘警。如果是老乘警,他基本知道一列车上,会有哪几个小偷在哪个站上车,在哪个站下车,因为彼此交手过多(小偷一般都研究过法律,知道在偷的时候控制数额),猫逮老鼠的游戏玩多了,猫也很累,所以长此以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给你上第四课的是列车的卖报纸杂志香烟瓜子土特产的小商小贩。一般情况下,列车越高级小贩越少,硬皮车厢或者板凳椅的列车小贩为最多。很多人都有过在列车买过期报纸和过期食品的经历,车下一瓶水一元,在车上卖给你三元五元的,那是对你仁慈。比较狠的是,他把废瓶子装上自来水焊上瓶盖卖给你。造假技术天衣无缝。后来,列车小贩收了不少徒弟,他们有的开工厂做假皮鞋,有的做假手表,还有的做起了假钞。


火车上最级的“社会学”导师是骗子。骗子有多厉害,你看看每年在车站被拐卖的妇女就知道了。很多出门打工的乡村少女少妇,在火车上被骗得落花流水。骗子不但骗穷人,也能骗富人,一些达官富人也会被骗得双手奉上金银财宝。骗子贪财,如果你在列车碰到除了让你补票的列车员以外的人让你掏钱,你都要仔细考虑。否则,你可能是碰到了个骗子。


和火车站广场上不一样,抢劫犯很少上火车,他们在没有练成飞身下车的功夫之前,一般是不敢出手的。而且在第六次大提速之后,列车的速度最高已经达300公里/小时,如果没有硬功夫,轻易跳车,那会出人命的。所以抢劫犯不上火车。


列车上不只有丑,也有美好的东西。比如心肠好的阿姨,心地善良的医生。她们常常会在列车长大叫“XX号车厢有个产妇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在飞驰的火车上,每年总有一些产妇在火车上生下他们的孩子。也有人拾金不昧,更有人扶弱助残。这些事情如果上了报纸电视,就是一篇很好的新闻。这些,都让我们觉得在一些发散着汗臭脚臭或其他不明气味的车厢内,也有丝丝令我们感动的暖意。



16 条评论

  1. 我印象中的火车是绿皮\硬座\脏乱吵,两年前坐Z字头火车去北京,小感慨一把:火车进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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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上次坐双层小特快的时候,感觉很棒。座位是沙发椅。
  2. 不坐火车已好长时间.上一次坐火车,是跟农民工专列春节回皖。车上采访过的人形形色色,一劳改释放后出去打工的人,至今还老给我打电话,爆各种各样的料,可惜我不报社会新闻。有需要的说一声。

    QUOTE: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有空再坐坐火车去。
  3. 大皮鞋,呱呱叫,上火车,不要票。 这是关于火车这种交通工具最美好的记忆了……

    QUOTE: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我就记得在火车铁轨上轧匕首了。
  4. 我火车坐的很少.每次坐都好兴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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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有两年没坐过了。
  5. 大学四年奔波在陇海线上,真是看到了好多好多的火车上的事情,确实是所社会大学了。俺第一个“笔录”就是在火车上坐的,为一个被抢劫的人做证人,在偶的证言上按下几个红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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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你真是勇敢的好青年/
  6. 火车上是一所综合类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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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emot]1[/emot]
  7. 真是太巧了,我今天中午刚刚看了丰子恺的一篇散文,关于坐火车的三个阶段。如果和你的这篇文章联系起来,那就是坐火车的完全心情记录。

    QUOTE: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火车故事多。
  8. 坐沙发. 在你的家乡看你的稿子. 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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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老家人民可富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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