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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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亳,很多人都容易念成“hao”的一个字。


这个字就像“邯郸”“盱眙”一样,现在,它只代表一个古老的地名。几千年的历史,都浓缩在这一个汉字上。
最早知道亳州的时候,在行政区划上我们还属于阜阳地区。亳州好像被习惯称作亳县。亳县最出名的是曹操和药材。感觉那是一个离我们很远的城市,散发着麝香的气味。


关于亳州的消息都来自药贩子,每年春夏时节,有药贩子满村收白芍桔梗和小红花。小红花的药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开花的时候满地通红,得像一块红色毛毯。很多手贼的孩子会摘了插在头头,或者编一个红色的花环套头上。草药的价格一直很低,种药的人家越来越少,说“给俺碗匪(水)喝喝”的药贩子也没有了。


亳州和我老家的关系是一条涡河。这条宽不足百米的小河,出生了老子和庄子,也出生了曹操、华佗、张良、许褚、嵇康和张乐行等等人物。有文有武,但自三国以后行伍出身能征善战的武将多于文人。这是一片躁动的土地,千里沃野,基本上每片土地上都打过仗,都死过人。战争改变人性,老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多喜子女习武,所以花木兰从军的传说并非虚构。百姓崇武的风气,现在仍然兴盛。


涡河向南百里,颍水和芡河岸边,还出了管仲、甘罗和 吕蒙。如果再向西走,就是河南境内的鹿邑,向西北走是商丘。鹿邑和商丘,在中国古代史上也曾经是声名显赫的地方。商丘离我们实在太近,每天收音机和电视里,看得都是河南台,听得是河南戏。行政区划,改变不了地缘文化,骨子里还是故乡人。


亳州水硬,所有喝过这个地方水的人,都知道这里的水碱性极大,从地下抽出的地下水直接煮开水的话,锅底会有一层白色的茶垢,水的味道有些咸咸的。水是什么时候变的有碱性,还是自古如此,没有文字可寻。我只知道很多村庄都有一块田的名字与碱有关,有的叫“下碱地”或“上碱地”,有的叫“白碱地”。


水里的矿物质,会不会改变人体的内结构,我不知道,反正这里的人的脾气不太好,都刚直而爆烈,侠义有余而优柔不足,讲话粗声大气,爱,可以两肋插队,恨,可以杀人不眨眼。历史上,有很多次的农民起义,都在这里揭竿而起。


这里夏天西南风、冬天西北风居多,东南风多雨,东北风降温。夏初,麦子初黄,连续几天的西南风之后,麦子就会变得干燥而充盈。而冬天,只要连续两天东北风之后,树叶就会尽落,掩映于树木丛中的村庄就会换个模样。四季也还算分明,虽然冬天的雪少了,夏天更热了,但是仍然一季一个风光。


后来看到一本关于古琴的书,蔡邕使用的“柯亭笛”和“焦尾琴”,其中那把“焦尾琴”,据说便取材于亳。古琴的的用材桐木,就是指产于涡河两岸木材轻而坚韧的泡桐树。丝弦琴里面的筝、琵琶、古琴所用的面板,应该都是泡桐木。亳州泡桐和徽墨一样,是安徽特产。桔生淮南淮北的典故,也许是地理最好的诠注。


我相信地球上的经度和纬度,因为光照的不同,所产生的特种是很特别的,就像这里很少有长绿阔叶林,虽是南北过渡地带,这里已在秦岭淮河以北,地理上已经把这里划为北方。这里的人到南方去,会被称作侉子。


这里的土是黑土,介于黑与灰之间,土壤的渗水性很强,所以不适合栽稻,在农业学大寨的年代,很多田被改成稻田,但是,无一例外的失败了。河里的水抽到田里,过半个月,就都又渗回去了。面食为主,大馍稀饭加面条,是很多家庭一日三餐的主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特别喜欢狗肉,甚至觉得那是人间最好的美味。这让人觉得,多了粗俗而少了高雅。狗肉是很市井的食品,很多喜欢啃狗肉大碗喝酒的汉子,在古典小说里,都被描绘成了粗鲁的人物,难道这也是亳州的传统?


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元素组成了世界,也编织了秘密的基因,输入到人类的血液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中药与烈酒是亳州的主要元素,我宁愿相信这个古老的传统和这方水土有关,而不仅仅是因为经济的因素。破解亳州,可能还要先看看这里的水土与人物。


水与土,这两种最普通最常见的物质,也许恰恰是决定我们命运的东西,像神灵一样的可尊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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